飞机落地京都时,天色已经暗了。
舷窗外灯带一条条亮着,跑道尽头有飞机缓慢滑行。
陈默手机刚来了信号,就出现一个电话。
“小默。”
电话那头传来陆静怡的声音。
“我爸要见你。”
陈默脚步停了一下。
“现在?”
“嗯。”
陆静怡顿了顿。
“车已经去机场接你了。”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虽然有点仓促,但好像也是意料之中?
“静怡姐,你紧张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陆静怡轻轻吐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她声音里多了一点少见的无奈。
“我爸不是金融圈的人,也不是普通长辈。”
“我知道。”
“他想看的是你这个人。”
陈默嗯了一声。
“放心。”
陆静怡停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别太锋利。”
陈默想起她在美国见马斯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笑了笑。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陆静怡回答得很快,“我就是太了解你了。”
电话挂断。
陈默走出贵宾通道。
一辆黑色红旗L5已经停在出口旁边。
车牌京A8开头。
司机是个平头青年,三十岁不到,站姿很直。
看到陈默出来,他上前一步。
“陈先生。”
秦锋跟在陈默身后,脚步微微一顿。
平头青年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半秒,没有寒暄,只是彼此点了一下头。
车门打开。
陈默坐进后排。
红旗平稳驶离机场。
京都的夜色在车窗外铺开。
起初是高架、霓虹、写字楼和酒店灯牌。
越往里走,城市的声音越慢。
车子驶离繁华主路,拐进一条很安静的林荫道。
两旁全是高大的法桐。
树干粗壮,枝叶在路灯下投出大片阴影。
车速降了下来。
前方出现一道大门。
白底黑字的门牌,上方挂着国徽。
门口站着持枪武警。
车子没有停,武警看见车牌,立正敬礼,栏杆提前抬起。
红旗缓缓驶入。
里面不像外界想象中的森严衙门。
更像一处静谧的老干部疗养院。
没有高楼,都是带院子的两层小楼,红砖、灰砖,被树木遮住一半。
偶尔有车驶过,速度也很慢。
没人按喇叭,没人高声说话。
陈默看着窗外。
他前世来过京都许多地方。
写字楼、酒店、酒局、医院、出租屋。
但唯独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要说心里没点紧张,那也不可能。
车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
台阶上很干净,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
司机下车替他开门。
“陈先生,请。”
秦锋和周峥没有跟进去。
他们留在了车旁。
陈默独自上了台阶。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面容和蔼,穿着深色毛衣,头发梳得整齐。
她看见陈默,笑了笑。
“陈先生吧?”
“您好。”
“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暖气很足。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还有旧木家具特有的沉香味。
客厅不大。
至少和陈默现在见过的豪宅、会所、办公室相比,显得朴素得过分。
墙上挂着几幅字,茶几上摆着一只搪瓷杯,旁边还有一份翻到一半的内部参考材料。
阿姨给他倒了一杯茶。
“首长还在书房看材料,陈先生先坐着等一下。”
“麻烦您了。”
陈默坐下,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走得很稳。
下方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没有封口,文件袋边缘压着一支黑色钢笔,像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陈默低头扫了一眼。
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
陈默,出生年月、籍贯、家庭成员,字迹很端正。
他沉默两秒,伸手抽出里面的材料。
第一页是基础履历。
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次转学、考试、竞赛记录都在上面。
第二页开始,就不再是普通档案。
太初资本、星辰科技、创生资本........
一条一条时间、金额、相关人员、资金流向。
甚至连他最早用拖拉机厂账户的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默翻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倒不是紧张,就是有点感慨。
有些东西,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真正想看的人。
随后陈默把材料往后翻了几页,几乎记录了所有他做过的事情。
他简单看完后,把文件重新放回茶几。
心里反而更稳了,他的底子很干净。
陈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违法犯罪,没有洗钱,没有勾结外部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