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撞翻在地的人挣扎着撑起身子,满眼皆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苏妙灵周身还未散尽的碧色光芒,声音颤抖起来:“不、不对……这不是女神的神力!女神的灵息分明不是这般气息,为何你会用别人的力量?”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动,忽然定在曦身上,像是猛然间想通了什么,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指着曦嘶声道:“我知道了,是你们,一定是你们玷污了女神!”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再添几分紧绷,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曦身上。

曦神色清淡,看不出什么波澜,只缓缓摇了摇头:“虽然吾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以无情神的性格,祂真不会收随从,毕竟祂的性子本就是无情二字,众生万物在祂眼中皆无差别,祂不会去帮助神,也不会涉足人和动物之事。”祂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顿了顿,祂又垂下眼帘,似是在回忆什么,低声道:“不过吾曾经有听过,祂的府邸里的确挂着两幅画像。”

那人闻言,原本灰败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脱口而出:“那画里面绝对有我!只要打开那幅画,就可以证明我就是女神的随从!”

妄言轻嗤一声,飘在半空的身子晃了晃——祂本就没有下半身,长长的舌头垂落在地,一直拖到人的膝盖,整个神靠一团黑雾悬浮着,闻言便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探入黑雾之中摸索了片刻,竟真的从里面捞出两卷画卷来,慢悠悠地道:“巧了,刚才去调查的时候,顺便将这两幅画一并带了来,省得再跑一趟。这画里面要是有你,我把我这条长舌割了给你当腰带。”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满是促狭。

曦伸手接过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与嬴政如出一辙,却尽显病态,虚弱地卧在龙榻之上,眉眼间满是求而不得的执念与苍凉——正是历史上那位因苦求长生而不得、最终缠绵病榻的始皇帝。

那人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高声道:“绝对在第二幅画里!”

苏妙灵上前一步,直接从曦手中将那第二幅画卷抢了过来,利落地展开。

画中依旧是嬴政,却与前一幅判若两人——他面容和煦,唇角含着一丝慈祥的笑意,身边簇拥着四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娃,每一个都长得与苏妙灵幼时一模一样,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女娃娃身上的穿着各不相同,有秦国的古装,有唐朝的襦裙,有民国的学生装,还有现代的便服,仿佛跨越了千年岁月。

画中的嬴政正伸手轻轻抚着其中一个女娃的头,神情温柔得几乎不像是那个铁血帝王。

韩非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哟,今儿可真是好戏连台,方才不知是谁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那画里面定有他呢。”

卫庄负手而立,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他家女神满脑子都是她的祖宗。”

周围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原本紧绷的气氛也松弛了几分。

那人盯着摊开的画卷,瞳孔猛地缩成一团,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着画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唇哆哆嗦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似的晃了晃:“不……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全是嬴政?我的画像呢?女神明明答应过会把我的像画在府里的!”

他疯了似的冲上来想要抢画,却被盖聂一剑横劈逼得退了回去。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冰凉的剑气让他浑身打颤,却依旧不肯死心,嘶声嘶吼着:“你们一定是动了手脚!一定是你们换掉了画!你们故意害我!”

“事到如今还嘴硬?”盖聂剑锋微微一偏,划破了他颈间的一点皮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画卷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展开,我们如何动手脚?你借神之名招摇撞骗,如今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那人瘫倒在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幅画,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整个人状若疯癫。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曦,眼底燃起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对!府邸里只有两幅画吗?一定还有第三幅!你肯定记错了!女神一定把我的画像藏在了别的地方!”

曦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没有波澜:“神域古籍记载得清清楚楚,无情神府邸仅存两幅画像,除此之外,再无第三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