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数十名秦军锐士自暗处奔出,手持特制的重弩,箭镞上泛着幽蓝寒光——那是以人皇剑气淬炼过的破邪之矢。

弩机齐发,箭雨如瀑,穿透黑雾,钉入怪物躯体后爆发出刺目金芒,将其彻底焚为灰烬。

战场局势虽暂时稳住,但肉树核心深处却传来一阵低沉如雷的搏动,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远古心脏正在复苏。

那搏动声每响一次,天地便随之震颤一分,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肉树表层的人脸尽数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纹理,无数血管般的脉络在树干上急速跳动,仿佛整株巨树正在蜕变为某种更为可怖的存在。

虞青神色骤凝,低声道:“它要强行融合所有被吞噬的历史碎片,重塑一个以虚妄为根基的新纪元!”

话音未落,肉树顶端猛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巨口,从中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焰,所过之处,空间竟出现细微的龟裂痕迹。

嬴政握紧人皇剑,剑身嗡鸣不止,腰间玉符的温度已升至灼热,内里封存的法力如江河奔涌,与帝王之气交融激荡,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金红交织的护体光幕。

修士们结成的剑阵受到黑焰冲击,阵型微晃,数名道者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咬牙维持阵势不散。

虞青目光一沉,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咒言,青铜符印应声碎裂,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剑阵之中,天穹之上顿时雷光大作,九道天雷自云层深处轰然劈落,直击肉树核心。

雷光贯顶,肉树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黑焰与金雷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裂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那株巨树的躯干剧烈抽搐,表面血肉如活物般翻卷蠕动,竟开始逆向生长——断裂的枝桠重新接续,崩解的眼球再度聚合,仿佛时间本身被强行倒转。

虞青脸色微白,显然符印自毁对其反噬不轻,但他脚步未退半分,反而踏前一步,双掌虚按于虚空,似在牵引某种无形之力。

他低喝一声:“借陛下龙气一用!”

嬴政心领神会,人皇剑猛然横举,剑尖直指苍穹。

刹那间,腰间玉符彻底融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没入剑身。

整柄人皇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剑气冲霄,竟在天幕上撕开一道横贯东西的裂痕,露出其后浩瀚星河的一角。

星辉垂落,与剑气交融,凝成一柄横跨天地的虚影巨剑。

此剑无锋,却蕴含裁决万古之威,剑身之上,隐约浮现出大秦律令、山河图卷、万民愿力交织而成的纹路。

“斩妄归真,不在灭形,而在正名。”嬴政声音沉如洪钟,响彻战场,“朕以人皇之名,敕令——此世真实,不容篡改!”

话音落下,星河巨剑缓缓下压。

肉树核心处那团由无数眼球拼凑而成的“面庞”首次流露出恐惧之色,它疯狂扭动,试图遁入虚空裂缝,却被修士剑阵死死锁住方位。

九条赤金锁链亦在此刻猛然收紧,深深嵌入其根部,将其钉死于现世。

巨剑终于触及树冠。

没有惊天爆炸,亦无滔天声势,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

紧接着,整株肉树从顶端开始,寸寸化为飞灰,那些被吞噬的历史碎片、扭曲的国运残响、不甘的执念哀鸣,皆在真实之剑的照耀下逐一剥离、澄清、归位。

黑雾散尽,天光重现。

战场上残存的怪物纷纷僵立,继而如沙塔般坍塌,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各国君主神色怔忪,眼中幻象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对过往被篡改记忆的恍然与震怒。

虞青缓缓收回双手,身形微晃,却被一只坚实的手臂稳稳扶住。

嬴政侧首看他,目光深邃如渊:“你耗损本源,值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