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树的尖啸声愈发凄厉,黑雾翻涌间竟凝成无数利刃般的触须,直刺二人所在方位。
虞青却未显丝毫慌乱,只是轻轻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符印,其上纹路流转,隐隐与嬴政腰间的人皇剑共鸣。
符印所照之处,黑雾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退散。
嬴政看着虞青如此熟练地施展术法、应对危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困惑与好奇,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探究的意味问道:“难道你死后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反而一直留在了这里,或是去了别的地方?”
虞青闻言,只是从容地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这清脆的声音响起,他们头顶上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骤然裂开了无数道幽深的缝隙。
紧接着,数百名身着道袍、脚踏飞剑的修士从那裂缝中鱼贯而出,他们衣袂飘飘,剑气凛然,瞬间布满了半片天空,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虞青这才转向嬴政,目光沉静而悠远,缓缓解释道:“我其实也不算未来的人,而是一名穿梭于万千世界的‘任务者’。当年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穿越时空,来到你身边,将你从幼年的劫难中救下。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在无尽的时空中流浪、穿越,苦苦寻觅着返回你这个世界的坐标与方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沧桑,“所幸天道酬勤,我偶然穿越到了一个修真文明高度繁荣的仙侠世界。我在那里潜心修炼,参悟大道,足足度过了数千年的光阴。终于,我勘破了空间的部分奥秘,掌握了撕裂稳固空间裂缝的法门,这才得以重新定位并降临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
说着,虞青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陈旧、边缘已微微泛黄的玉质护身符,其上古朴的纹路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他亲手将这枚符箓仔细地悬挂在嬴政的腰间,动作轻柔却郑重无比。“因为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蕴含着跨越漫长时光的守护之意,“我的陛下在未来的道路上,必定还会遭遇无数艰险,需要有人站在你的身前。这枚保命符,是我采集那个修仙世界的天地灵粹,融入自身精血与浩瀚修为,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制而成的。它里面封存了我积攒数千年的部分本源法力,但愿能在这场恶战之中,护你周全,为你抵挡那致命的灾厄。”
嬴政低头凝视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符,指尖轻触其表面,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悄然涌入经脉,仿佛有无数岁月沉淀的守护意志在无声低语。
他尚未开口,虞青已转身面向那株愈发狂躁的肉树,神色平静如渊。
“陛下,此物并非寻常邪祟。”虞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四周翻涌的黑雾与尖啸,“它是由被篡改的历史、被吞噬的国运,以及万千生灵不甘的执念强行糅合而成的‘悖论之果’。若放任其核心彻底脱离躯壳,现实法则将被撕裂,这片土地乃至整个天下,都将坠入由虚假记忆构筑的永劫幻境。”
话音未落,肉树核心处猛然膨胀,无数眼球爆裂又重生,金红涟漪化作实质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虞青眼神一凛,手中青铜符印骤然升空,与数百名御剑修士结成的阵势遥相呼应。
天穹之上,剑光交织成网,一道恢弘的金色符箓自九天垂落,如天罚之印,直镇肉树顶端。
“诸位道友!”虞青朗声喝道,“以‘斩妄归真’大阵,断其因果之链!”
修士们齐声应和,飞剑齐鸣,剑气化作千丝万缕的银线,刺入黑雾深处,精准缠绕住那些连接着各国君主与肉树之间的无形丝线——那是由献祭幻象所编织的命运枷锁。
与此同时,嬴政缓缓拔出人皇剑。
剑身未出鞘三寸,天地间便响起龙吟般的嗡鸣。
他目光如炬,直视那团由无数眼球拼凑而成的“面庞”,一字一句道:“朕之天下,不容虚妄篡夺。”
剑锋终于出鞘,一道纯粹至极的帝王之气冲天而起,如日初升,瞬间驱散周遭阴霾。
那光芒所及之处,黑雾退避,符文崩解,连肉树表面的人脸都发出痛苦的嘶吼,纷纷闭目蜷缩。
虞青侧首望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他知道,属于这位始皇帝的时代,从未真正落幕——而今日,不过是另一段传奇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