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识?”天泽紧紧盯着那突然静止的怪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怪物颤抖的身躯和那对泛起泪光的眼窝,心中迅速闪过种种推测。

这难道意味着,眼前这具看似只知杀戮的躯壳深处,还残存着某种属于“人”的感知或记忆?

它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在努力拼凑早已破碎的语言。

那声音低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竟是韩地边关戍卒常唱的乡谣片段。

红莲心头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向前挪了一寸,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家?”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畸变的手臂,指尖颤抖着指向远方——那是韩国故土的方向。

它的触手不再狂乱挥舞,而是轻轻垂落,如同卸下了某种执念。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它周身的粉红表皮开始泛起细密裂纹,仿佛琉璃将碎。

裂纹中透出微弱的金光,那是被邪力掩盖多年、此刻终于挣脱束缚的一缕残魂余晖。

韩非瞳孔一缩,猛然意识到什么:“它不是认出了王室血脉……它是认出了‘归处’!”

那缕金光愈发明亮,仿佛回应着红莲方才的问话。

怪物身躯微微前倾,似要跪拜,又似要奔赴。

它口中断续的乡谣声渐渐清晰,竟与远处边关风中隐约传来的戍卒吟唱遥相呼应。

是一缕被强行剥离故土、囚禁于异化躯壳中的忠魂,在感知到王室血脉所象征的“国”之所在后,本能地想要归返。

金光骤然暴涨,将整具粉红躯壳映照得近乎透明。

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咔嚓”一声轻响,如冰面碎裂。

没有血肉飞溅,没有腥气弥漫,只有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光点自其胸腔处缓缓升起,朝着韩国都城的方向,悠悠飘去。

那光点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冷与躁动竟悄然平息,仿佛连天地也为之默哀。

但接下来的几只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们彻底沦为了没有意识、只知攻击的疯狂傀儡,悍不畏死地扑向严阵以待的将士们。

有些战士反应稍慢,还未来得及举起盾牌或挥动兵刃格挡,便被那锋利的爪牙撕扯下一块血肉,顿时鲜血淋漓。

还好有神的赐福,将士们即便被那疯狂的傀儡撕裂皮肉,也仅仅只能感觉到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然而,这疼痛并未带来死亡的恐惧,因为伤口处随即涌起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转瞬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种近乎神迹的恢复能力,极大鼓舞了士气,将士们很快稳住阵脚,开始有组织地反击。

他们不再畏惧那些傀儡的利爪,反而利用其行动模式中的僵硬与迟滞,以盾牌为墙、长矛为刺,逐步压缩其活动空间。

紫女趁机指挥侍女们布下暗器机关网,细如牛毛的毒针夹杂着迷烟,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无形杀域。

墨鸦与白凤则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边缘,专挑落单或行动迟缓的傀儡下手,虽无法彻底摧毁其躯体,却能精准斩断其触手关节,使其暂时丧失攻击能力。

卫庄始终站在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一旦发现异常动向,便以鲨齿剑遥指方位,引导众人调整防线。

苏妙灵则紧盯着那些傀儡出现的阴影源头,心中隐隐不安——若这些只是先锋,真正的威胁恐怕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