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太子怕了,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曾经信赖的姬无夜。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的种种“作死”行径,并非完全出于自身的愚蠢与狂妄,很大程度上是姬无夜在背后有意无意的误导与推动,其最终目的,竟是为了将他作为祭品,献给那不知名的邪神,以达成其不可告人的图谋。
曦在前一天便已精准预言他活不过第二天。
太子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没有立刻毙命,完全是因为曦的存在,,暂时延缓了那致命的进程,如同在悬崖边为他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短暂的“存活”,非但没有带来庆幸,反而加深了他对死亡的恐惧与对曦的依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为了换取一线生机,他不得不向自己的父王韩王安,吐露了玄阴宗那隐秘巢穴的确切位置。
然而,这个位置带来的震撼,远超所有人的预料——它竟然就隐藏在秦国与韩国交界处的边疆地带,深埋于地下,如同一条潜伏在两国肌理之下的毒蛇,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构筑了它的巢穴。
苏妙灵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的震惊与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手中那原本准备果腹的烧饼,被她无意识间灌注的力道猛地捏碎,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居然就在眼皮底下!”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怒火与后知后觉的悚然。
敌人竟如此猖狂,将据点设在了如此敏感而关键的区域,而己方此前却毫无察觉,这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与讽刺。
韩非回忆起邪神那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轮廓,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这很不对劲啊。按照常理,他们要秘密饲养一个如此规模的邪神,单是地下这个据点,空间恐怕远远不够。光是维持邪神存在所需的‘祭品’,数量就极为惊人,少说都得上万之众,这绝非一个小小据点能够容纳和处理的。”
张良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分析道:“韩兄所言极是。不仅如此,根据曦之前透露的信息,那只‘大只’的邪神与寻常邪神有着本质区别。它并不直接吞噬血肉,而是专门汲取人的灵魂作为养分。而那些普通的邪神,似乎对‘祭品’本身并无食欲。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复杂了——他们必须长期囚禁并维持大量活人作为‘灵魂供给源’。这绝非简单的关押,可能需要特殊的场所或仪式来保持祭品的‘活性’,其所需的场地规模、看守力量以及维持设施,必然极其庞大和显眼。”
一直抱臂旁听的卫庄,此时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贯的锐利与笃定:“所以,结论很明显。眼前这个据点,很可能只是他们整个庞大网络中的一个环节,甚至只是一个前哨或仪式点。他们必定还有一个,甚至多个专门用于集中关押、处理这些‘祭品’的核心场所。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用来‘喂养’那只邪神的巢穴。我们必须找到它。”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意,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韩非身上:“若真如你所言,那这些祭品从何而来?总不可能凭空变出上万人。”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边疆之地虽荒僻,但两国驻军往来频繁,若有大规模人口失踪,绝无可能毫无风声。”
韩非尚未答话,张良已接口道:“除非……他们根本不需要‘失踪’。”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这些祭品本就是被世人遗忘之人——流民、战俘、罪囚,甚至是从两国监狱中悄然调换的死囚,便足以掩盖踪迹。尤其在这乱世,人命如草芥,谁会去细查一个囚犯是否真的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