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以前曦就算变得再大,总会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而现在……
“曦曦!”苏妙灵下意识地挥舞起双手,像往常那样试图吸引祂的注意,甚至因为看到那前所未见的宏伟规模而带着几分天真与惊叹蹦跳起来,“你……你比上次变得还要大了!好厉害!”
可那尊巨神,对此毫无反应。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霭与无尽空间,牢牢锁定在遥远天际的某个虚无之处,那里似乎正有常人无法感知的大恐怖在酝酿。
祂的姿态,俨然一位专注于棋局、心无旁骛的棋手,而脚下众生,包括那个曾与祂亲近的小小身影,都不过是棋盘上等待被调动的棋子。
祂,似乎早已将她遗忘。
一片沉默与疏离之中,无面神那飘忽不定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苏妙灵身旁。
苏妙灵正仰着脸,眉头紧蹙,满脸都是不解与淡淡的委屈,还在疑惑她最信任的曦曦为何突然不理她了。
“小丫头,别叫了。”无面神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情绪,祂也仰望着那顶天立地的巨神,“你现在再怎么喊老大,祂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再理你了。不,或许不是不会,而是不能,或者说,祂的存在方式已经不同了。”
无面神顿了顿,似乎是在对苏妙灵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老大祂……一直都是内定的创世神继承人,是神域公认的、唯一有资格接掌至高权柄的存在。可祂自己,却迟迟不愿意正式继位。这一切的犹豫和拖延,都与一个古老的预言有关。祂在害怕……害怕自己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会彻底‘消失’。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祂这个个体的湮灭。祂害怕这广阔的世界,将再也找不到祂曾存在过的痕迹。因为那个预言上明确写着……当祂成为创世神之时,便是祂走向命定终局、离死亡不远之日。”
苏妙灵听完这番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与拒绝相信:“曦曦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祂是你们神域里最强的神,这是祂自己都承认过的!祂还说过,祂比祂爹爹还要厉害!而且,而且曦曦之前明明跟我说过,祂不会死的!祂答应过我的!”
她这番孩子气的、充满依赖与坚信的话语,逻辑上或许简单直白,却恰恰戳中了某些连神明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与悖论。
无面神被苏妙灵这几句斩钉截铁、带着哭腔的质问给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巨大的、漠然的曦之身影依旧无声,仿佛下方这微小的争执与情感,早已被隔绝在另一个无关紧要的维度之外。
所有的将士,所有的将军,都穿上了厚重而坚固的铠甲。
这一切,皆因玄阴宗现世之时,嬴政早已洞察先机,留下了一手准备。
他深知,自己已然改变了历史,扭转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轨迹。而改变历史,必将引来未知的反噬,付出难以预料的惨痛代价。
因此,他早早便下达了严令,动员全国上下所有的工匠、兵匠、木匠、铁匠,不分昼夜,倾尽全力,打造出这批足以抵御强大冲击的重型铠甲与精良武器。
当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和将军们,奉命去带领与训练新招募的士兵时,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近乎残酷的标准,锤炼所有人的体力与耐力。
原因无他,只因那特制的重型铠甲实在太过沉重,其重量或许甚至超过了穿戴者自身的体重,若无强健的体魄与坚韧的意志,根本无法负担,更遑论在战场上灵活行动。
就在这肃杀凝重的氛围中,那尊巨大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刹那间,无数柔和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荧光,如同星辰般自祂掌心涌现,化作点点流光,飞向下方每一位身着重型铠甲的将士与将军。光芒没入他们的躯体,带来一股奇异而温暖的力量。
一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吾赐予你们不灭之躯。自此以后,即便你们的肉体在战斗中遭受撕裂、洞穿乃至腐蚀,也能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伤口愈合,断肢重生。然而,这份恩赐并非没有代价——你们的痛觉将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丝毫不会减弱。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你们都将清醒地承受每一次攻击所带来的、真实不虚的巨大痛楚。荣耀与折磨,生存与苦难,将自此与你们的命运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