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南州二院发来一份内部说明。
说明共有八页。
前两页介绍医院项目建设成果,中间四页强调贺志刚的临床经验,最后两页才提到胡蓉的异常情况。
对于未完成培训擅自收治,只写成了“流程衔接存在不足”。
对于强行推散和延迟停止,则被描述为“基于既往经验进行的动态调整”。
韩笑看完,把文件放在一边。
“他们还在想办法减轻责任。”
林长生只问道:“患者现在怎么样?”
“血运稳定,局部有瘀斑,暂时没有坏死。”
“神经感觉呢?”
“左侧鼻翼轻度麻木,比昨晚改善。”
“继续远程随访。”
上午九点,跨学科评估委员会全员上线。
温敬之坐在主位。
南州二院院长、医务科主任和贺志刚一同参加。
其余三家合作医院也被要求旁听。
会议没有播放南州二院的说明。
韩笑直接按时间顺序展示原始记录。
患者入院时间、首次操作时间、出现疼痛时间、局部颜色改变时间、联系医务科时间和向清溪镇求助时间全部精确到分钟。
从异常疼痛出现到真正停止操作,中间相隔十一分钟。
从血运受阻到联系清溪镇,又拖了十九分钟。
两组时间摆出来后,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温敬之沉声问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停?”
贺志刚低着头。
“当时认为是软化后的正常胀痛。”
“颜色变白以后呢?”
“我怀疑是暂时性血管痉挛。”
“基线皮温和血运记录都没有,你拿什么判断暂时性?”
贺志刚答不上来。
林长生调出第一次培训的考题。
其中一道题的病例表现,正是进行性疼痛、局部苍白和皮温下降。
贺志刚当时选择继续观察五分钟。
系统判定错误,并要求重新学习。
他没有重新学习,却在真实患者身上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东阳市人民医院的一名主任看到这里,脸色也变得严肃。
这已经不是经验差异。
是明确知道停止条件,却不愿意执行。
南州二院院长开口道:“温院士,林医生,医院愿意承担全部后续治疗费用。”
“贺志刚也会停诊反省。”
“希望委员会考虑到患者没有发生不可逆损伤,保留我们的合作资格。”
林长生问道:“为什么没有发生不可逆损伤?”
院长一怔。
“因为处置及时。”
“谁的处置及时?”
会议里没人回答。
如果不是林长生远程判断出深层压迫,如果继续按血管痉挛或填充栓塞处理,胡蓉很可能出现大面积组织坏死。
患者转危为安,不是违规较轻的证明。
恰恰证明后果距离失控只有一步。
林长生打开事先写好的处理意见。
“南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暂停合作资格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