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前兆,人选

若非谢星河见他勤于公务,将他一直都带在身边颇为照顾,否则他可能早就已经混不下去了。

即便是这样,谢星河也已经多少有些无力去护他了。

护他,是因为谢星河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年轻时也曾在官场的夹缝中被人反复试探和挤压。

可章程没有谢星河那样的天赋,没办法通过自己的拳头给自己打下一片天来。

偏生谢星河本身身为总捕,又是个不喜欢管事的武痴。

时间长了,自然就没有办法对章程照顾得周全。

如今陆沉点名要了章程过去,不光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得力的助手,也同时给谢星河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还让谢星河欠了自己一份人情。

章程这人,你用对了地方,便是最趁手的刀。

你用错了地方,便是四处扎手的刺。

而陆沉用他的地方,正好是他最擅长的那一块。

至于他们手下的铜章捕头,陆沉便给他们各自自行挑选的权力。

能跟着他们走的,多是在道城被排挤的那一批。

那些因为不够圆滑而被边缘化的,那些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而被孤立在圈子之外的,那些论起办案比谁都勤快可提拔时永远轮不上的老捕快。

对其他人来说,去安宁县那小地方几乎相当于被流放。

论繁华,道城是岭南的门户,商旅川流不息,油水丰厚。

安宁县不过是一座依着龙脊岭山脚的小城,人口不过万人,街市窄短,来往的多是采药人和猎户,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几座。

谁都想去道城那种大地方,油水又足,在小地方一辈子混下来兴许都不如在道城里随便漏出来的一点什么东西。

可偏偏那些被排挤惯了的人,反倒觉得去安宁县没什么好怕的。

左右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陆沉对人员的挑选倒是不怎么操心。

那些愿意跟着走的,多半是早就对道城的日子寒了心的人。

唯一让他感觉忧虑的,还是这些人的粮饷。

新的衙门,谢星河可没给他一点钱粮。

所有的东西都得他自己去筹措。

从俸禄到伙食,从兵器到马匹,从案牍室的笔墨纸张到衙门的修缮用料,桩桩件件都要从自己的口袋中往外掏。

岭南道如今大多都是这样。

朝廷拨下来的饷银到了府一级便已经被截得七七八八了。

再到下面时只剩下一个空壳。

那些衙门能维持运转,全靠自己筹措自己的金银花销。

故而大多数地方都被世家占据,他们才有这个能耐。

家底厚,人脉广,往来进项多,拿得出手也赔得起。

只有少数地方还掌握在六扇门的手里。

多是些苦寒之地,愿意去的捕头多是为了避开道城的那些派系倾轧。

莫说边军分裂,这六扇门,比起边军可能还有不如呢!

边军至少还顶着个戍边的名头,粮饷再亏也不敢亏得太明显。

而六扇门在那些世家眼中不过是一道不怎么好走的偏门。

能管就管,不能管便绕开。

他站在门槛内侧,看着院中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箱笼,心中清楚。

这第一步迈出去之后,每一步都要踩实了。

若是踩空一脚,回头再想站稳,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