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商周英雄录第六十四章畅论英雄

醉梦仙侠传 朔方冰河

最后。姬大终于忍不住说道:“你的这匹马真的是很不错啊,太师爷很喜欢,你要是能够主动地敬献给太师爷,我管保你是一路的富贵荣华呀。”

姬孩笑道:“一匹马算得了什么,只是我已经许给了一个人了,再也无法将此马转赠给他人了。”

姬大被姬孩一番话给回了个结结实实。开始姬孩说“一匹马算得了什么”的时候,那姬大还以为这姬孩也是有心要巴结那太师巫丰的人。岂料想接下来的半截子话竟是那么的不受用、不中听。这姬大也是强横惯了的人,本带要发作,但是有太巫姬望和太师巫丰在前面,他也就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只是望着姬孩的背影冷冷地笑了笑。姬孩虽然是一带马缰绳走到了姬大的前面去,但是他也已经感到了从自己身背后袭来的阵阵敌意,这就如同是一只苍蝇的骚扰一般,虽然讨厌,但是也只能是博得了姬孩轻蔑的一笑。当太师巫丰带领着一行十几个人来到了那个他所说的九黎族的村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这里的人显然对这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欢迎。

那太师巫丰就对这里的人们说道:“我是你们酋长的朋友,知道吗?朋友,我给他带来了礼物,说着就从自己的马背囊中拿出了一些制作精美的珠玉珍玩之类的小东西,在那些人的面前晃动着。

那些人一个个都木呆呆地看着太师巫丰和他手中奇怪的物品,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奇怪的会说话的大猴子在玩把戏一样。他们对于那些珠玉珍玩之类的小东西,丝毫的没有任何的反映。

这时,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我的朋友,你不要来这里败坏了我们的心性吧,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以饮,耕田以食,你的那些珍玩货卖之物,与我们无所用为,只能是败坏了我们这里人纯朴的心性。你还是自己快快地收起来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苍颜皓首、目光如炬的老者正在走出一间茅草屋。

太巫姬望赶忙躬身施礼道:“在下周人姬望,闻听老先生高雅,今日特地冒昧前来拜访,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还望老先生海涵啊。”

那老人便说道:“不妨,我们这里已经是数十年间没有外面的陌生人前来了,你们能够找到这里来,而且这一位先生还是第二次来了,这也是天意呀。”

太巫姬望赶忙叫姬孩取来了那几块腌制的咸肉,双手捧着奉献到那老人的面前,说道:“在下别无长物,只有这几束腌制的咸肉敬奉给老先生,权当作是见面之礼吧。”

那老人听了太巫姬望如此说,又看了看太巫姬望手中捧着的咸肉,便轻声笑了起来。笑罢。说道:“你们周人就是礼多,岂不知,你们的这个礼,也只是一道捆绑天下的绳索罢了。天下以及天下人也就因此而成为了你们这些执掌绳索的人的玩物与囚徒了。”说罢,就又是一阵地哈哈大笑。

太巫姬望更加显得是诚惶诚恐了起来,姬孩自从见到太巫姬望向西戎公主木格那贞折腰以外。这是他见到的太巫姬望所做出的最为恭敬的姿态了。

太巫姬望仍旧手捧咸肉,躬身说得:“没有规矩。何来方圆?天下如若没有一道绳索来捆缚,岂不是就要乱套了吗?”

那老人说道:“非也,万物何其缤纷,你又焉知这天下是非要由你们周人所认定的‘礼’才能够捆缚的呢?天下无需捆缚,天道自由,自有那凝聚天下之道,你们周人的‘礼’,也只是天道之一罢了,并不是唯一的准则。况且那被捆绑的东西,也都是迟早会再次散开来的。”

太巫姬望就认真地说道:“散开来,就再次将它捆起来。”

那老人闻听此言,略显诧异,接着便说道:“你的执著也真是令人钦佩。”

那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了太巫姬望的身边,说道:“你这样手捧着腌肉。一直弓着身子行礼,这也就是在用你们周人的礼来捆绑我了。我便只得是就范了,也要躬身接过了你的腌肉,这才算得上是也不失礼了,而我们的礼,又与你们的礼是有所不同的,你们的礼讲究个尊卑。我们的礼不讲尊卑,在我们的心目中,万物和天地一样都是齐同平等的。而在你们周人那里,假若我的身份尊贵,是一个势力强大的部落酋长的话,那么我安排手下人去接过你手中的腌肉,你也会感到心满意足的,而我若只是一个落魄不堪的孤家寡人的话,那就又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了。”说罢就又笑了起来。

一番话,直说的那太巫姬望便面红耳赤了起来。只见他仍旧弓着身子说道:“老先生是世外高人,但是这个世界上又哪里会真的就没有了尊卑之分呢?我听人说,三人之行必有我师焉,我闻听您也是善抚瑶琴的,要知道,那瑶琴可是当年伏羲、神农所创之物呀,没有共同的渊源,您和我远隔千山,我们又焉何会共通一技呢?老先生年高德劭,今天就算是学生前来访师学艺来了,您就是尊,我自然就是卑。”

那老人闻听太巫姬望这样说话,便笑着伸手搀扶起了太巫姬望来,说道:“闻到有先后,技艺的流传是人间自然而然的事情,彼此授受,也是平等的交流,三人行必有我师,又焉何不是互相为师呢?不必如此拘礼了,再把你的腰给弯折了吧。”

那太巫姬望便也就笑着挺直了腰背,笑着作态道:“哎呦,哎呦,还真的是快要折了呢。”

一旁的人就都陪着笑了起来。只见那老人命人马上生火烧水,要为来客沏茶,在藤蔓交织的山间,空气凉爽而湿润,那一座座由木桩子高高支起离开地面的杆栏式茅草屋子,也是远远近近的掩映在青山叠翠之间,全都是背风向阳。尤其是这老人的屋子前,更是有着一个大大的空场,仿佛是一个集会时使用的小广场一般。

太巫姬望问道:“老先生您这里也有茶树吗?”

那老者说道:“有的,也还是在多年以前,我从外面带回来的茶树种子自己种出来的,平时多食用渔猎荤腥之物,少不得用这清茶来洗刷肠胃呀。”

太巫姬望就又问道:“你们这里人口有多少?平时又都是怎么管理的呢?”

老人说道:“大概一两百人,都是来自于各个逃散部族的人,人自为家,家自为政,家家之间合作协商,没有谁有可以任意支配别人的无上权威,一同劳作,共有收获,大家互爱互敬,利益均沾,祸患共担,一切都围绕着所有人的利益在运转,有力的出力。有智的出智,民心淳朴,不知有私。”

太巫姬望感叹道:“上古黄帝遗风,不想在今世里也还尚有遗存啊。”

老人说道:“谬矣!你又大错特错了,这和黄帝是毫不相干的事。黄帝之时,据说他一个人就活了八百岁。一个人就占有了上千的女人,他治理的天下民生幸福。他死去的时候,百姓都痛哭流涕如丧考妣,那其实都是些骗人的鬼话,好像是那轩辕氏就是天下人的主人一般,我们这里人人都只是自己的主人,我们都是自由的人,不会接受任何人任何方式的奴役,尤其是那种假面温情的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