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商周英雄录第六章 初露锋芒

醉梦仙侠传 朔方冰河

面前的这个大个子憨头,大睁着两眼看着姬孩的眼睛,口中发出嗯嗯的声音,还使劲地点着自己的头。姬孩心里不禁一阵好笑。

姬孩不忍心再编瞎话欺骗他了,但是也还想继续将谎话扯得再圆一些妖女莫逃,朕看上你了。就微笑着又说道:“哥的脑袋也摔了一下,脑震荡,你懂吗?”憨头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还是喉咙里嗯嗯着,真是憨态可掬呀。

姬孩就问道:“再给我说一遍,你叫个啥名字啊?”

憨头说:“我是施雍,孩儿哥,你真的是摔坏了,不记得我了?现在记得了么?”

姬孩点着头连声说道:“记得了,记得了。”

原来,这施雍是十年前迁居来的有施氏一族的人,自小父母双亡,跟着伯父施涉川长大,是妹姜的堂弟,平时无甚营生,只是农忙时替人佣耕,平时替人看管井田,以此来换些口粮过活。这施雍为人木讷,心眼儿又实,虽然长得是人高马大力气过人,但是因为没有个兄弟可以依靠和帮衬,此地自己族众又少,所以从不敢和人争竞,别人就是打他,他也不还手,骂他,他也不还口,以此别人就都叫他傻雍。过去的姬孩也没少捉弄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一个灵魂已经被更新了的姬孩了。

现在时届麦收之际,有一些地块的麦子已经开始灌浆饱满了,最多二十天后就可以开镰收割了。施雍就被周族的人雇了来在田地里看守麦子,驱赶鸟兽。白天里就来回转悠,夜晚就爬到树上搭的小窝棚里面去睡觉,有野兽来了,就在树上敲敲鼓,并往下投掷石块儿。平日里就吃些干粮,喝些自己烧开的溪水,隔三差五的就回去一趟拿些干粮,有时家里面做了什么好吃的,妹姜或妹还会给他送来些。

可巧儿地今天,就在姬孩跟随施雍来到他搭窝棚的大树下面时,那边从村落里,顺着河堤就走来了妹姜和妹姐妹两个。她们自西向东,背对着落日而来,妹姜右手臂弯处着一个小藤篮,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美的让人看了就不想再移开眼睛。

当妹姜老远就看到姬孩也在的时候,不免心里就是一沉,有些紧张起来。但是自己是来给弟弟送饭的,又不能不过去,就强压着心头的厌恶,走了过去。

妹也看到了姬孩,就对姐姐说道:“姐,人都说这个姬孩当时是已经摔死了,是太巫姬望做法术又给他招来了魂儿,好像那个魂儿不是他以前的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呢。”

妹姜说:“尽瞎说,哪里有什么魂儿?都是周族人自己编瞎话骗人的,好显得他们比别人高贵似的。”

说话间就来到了大树下。

老远的,姬孩并不认得来人。但是走至近前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妹姜,这就是那位让自己心儿狂跳的姑娘呀。他不由地就产生了自己好像是在梦中的感觉,晕晕的,人就呆愣在那里了,又不敢老是盯着人家看,又不愿将视线离开,结果就眼光虚无地盯着了妹姜脚下的地面。

妹姜也看了姬孩几眼,见他今天还算老实,呆呆的傻站在树下,低着头痴痴地死盯着自己的脚下看。心想:“这一定是摔坏了心窍了,摔傻了最好,免得再来纠缠自己。”

妹姜来到施雍的面前,说:“兄弟,家里做了顿肉,是那只下蛋的芦花鸡被黄鼠狼给咬死了,爹让我上午做好了给你送来些,我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来,来之前又热了一遍,你趁热赶快吃吧。”

施雍看了一眼姬孩,自己又咽了口唾沫,又扭脸儿对妹姜说:“姐,我不饿,以后别老送了,我该回去就回去了。”

妹姜从藤篮中提出了一个陶罐,放在了树下的青石板上,又催促道:“快吃吧,吃完了,我还要把罐子带回去呢。”

施雍逡巡着向青石板上的陶罐走过去。姬孩就说道:“快吃吧,趁热吃才香啊。”

妹姜打开罐子盖儿,一股鸡肉的醇香就飘散开来。施雍扭头向姬孩劝道:“孩儿哥,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姬孩摆动着双手拒绝道:“不不不!我怎么能吃呢?绝对不能吃,你吃了,哥心里就感到很高兴了庶女就要狠。”

那边站着的妹听到姬孩这样说,就讪笑着揶揄道:“你可真是会说话呀!声音还就是变了,不像是你以前哄我哥替你偷人家鸡蛋时的腔调了。”

姬孩有点儿站不住了,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还干过这种坏事。他赶忙转移了话题,对着施雍说道:“施雍,我要感谢你姐,感谢你们全家,给我和我妈送去了粮食,那个盛粮食的篮子还在我们家,过两天我就专程登门拜访,奉还篮子,到时候你给我领路啊。”

“不用还了!”那边妹姜发话了。

妹也说:“我们不要了,你们想用用、想扔扔。哼!整天在街里乱窜,我们家门口,你一天恨不得能过个十八趟,还说这瞎话,安得什么心哪!”

姬孩被说得满脸通红,真是有个地缝,都恨不能钻进去,真是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怎么得罪了人家。正想着该告辞了,这边再看施雍时,只见他早已经麻利的从树洞子里面掏出了干粮,也不搭话,趁着他们说话的时间,就风卷残云一般地将陶罐里面的美食,连肉带汤的就给吃了个精光,此刻,他正双手捧着罐子,仰着个脸儿,就着罐子口喝汤呢,喝得是滋滋儿直响,直引得旁边说话的三个人都不由得在看着他发呆。

妹姜扑哧一声就笑了,显出了少女的妩媚,那妩媚之中还有着女孩子母爱之性的一种天然流露。看着自己这个人高马大老实巴交的弟弟,妹姜不禁就有些心疼的感觉。

旁边的姬孩看到妹姜笑了,也不由得就跟着凑上了一阵的傻笑。直笑得对面的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瞪得姬孩好不尴尬。

看到施雍放下了空空的陶罐,妹姜就问道:“现在夜里有蚊虫叮咬没有?”

施雍回答道:“没有,一困就睡着了,挺舒服的,就是一个人老闷得慌。”说着就一扭头看着姬孩说道:“正好孩儿哥你今天下午来了,我正要去告诉你呢,这些天,天一擦黑,隔三差五的就会有野猪出现,那野猪开始还怕人,这两天就开始不怕人了,孩儿哥你找几个帮手来,我们一起来抓野猪啊。”

姬孩本来是要告辞走的,但是他刚才看到了妹姜的笑容,他不知怎么地就有些走不动了,心里还开始有了一种暖烘烘的感觉了。

列为读者朋友不知,此时这姬孩在这诗经还是流行歌曲的时代里,他不仅仅是肉身上的伤痛恢复地异常迅速,而且这两天,他已经发现了自己非同一般的惊人能力了。他的身体敏捷而又轻盈,丈把高的大树便可轻轻一跃登上枝头,打麦场上的石磙子,他一只手就可以拎起来抛出老远,浑身上下,简直就是一幅铜皮钢筋铁骨,碗口粗的木头桩子,他可以挥手砍断,一抱粗的大树,可以被他推得东倒西歪,姬孩感觉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一样的人了,只是他并不愿张扬,但是此刻一听到这里有野猪出没,他就不禁心中大喜。心想:“这下可有肉吃了”。于是也就不急着说走了。

本来妹姜是想要在这里和弟弟妹妹们多呆一会儿的,此刻见到这姬孩死皮赖脸地戳在这里不动窝,她也就改变了主意,准备将陶罐收起,去到河边盥洗干净了,收在篮子里,叫上妹也就回去了。

姬孩一直注视着妹姜的动作,在日薄崦嵫的时刻,一个身材如此动人心魄的姑娘在河边清洗着一个小陶罐,她那颀长圆润的手臂将盛满了水的陶罐扬起,一条水的丝带就从陶罐中披挂而下,冲乱了摇曳着落日红光的河面,一个美丽的大自然中的逆光照片般的形象,就这样定格在了姬孩的心中,永远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