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庭院里安静极了。
裴妄枝抬手整理凌乱的衣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是被平等讨厌的。
庭院里的地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头争夺领地的雄性在用另一种方式厮杀。
祁司野半眯起眼睛,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戾气,他和裴妄枝对视着。
最喜欢指定爬级犬看热闹的裴妄枝和热衷刺激喜怒不定的祁司野,是同样恶劣的人,温悲悯和暴戾外放,不过是同一种性格的两端,没人会喜欢另一个如此相似又如此反面的自己。
在短暂的平和即将被撕裂之际,祁司野却挑了挑眉,“说这么多,不就是嫉妒我被她亲过?”
裴妄枝刚才还恬淡自如的神态瞬间消散,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
祁司野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你就继续保持这副神棍的模样,然后被揪着头发扔出来,祝你成功。”
理疗师进来的时候,只听见这位向来和善的裴少爷冰冷的声音:
“你忙前忙后,推波助澜,把她架到这个位置上——别白忙活一场,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祁司野,别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了。”
裴妄枝已经离开了,理疗师脸上没什么表现,只道:“祁少爷,需要我继续帮您处理伤口吗?”
能在这里工作,他牢记了一点,有些事看见就等于没看见,听见就等于没听见。
祁司野良久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那轮若隐若现的月亮。
每一届圣伽利的优秀毕业学生都会被分配工作,为政府或是家族效力。
在这个权力与血脉交织的漩涡中心,没有人可以永远独善其身。
江盏月却不愿在学院晋升,也不愿提前站队。
但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借助这次五大院校齐聚的赛事,借助裴家预测模型的背书,就等同于被打上了“高潜力”的烙印。
不过以这种方式接受胜利,按江盏月的性格,肯定恨死他了。
灯光薄薄地铺在庭院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剪刀剪断绷带的细微声响。
祁司野思绪突然顿了顿,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的耳根慢慢涌上红色。
理疗师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对这一切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