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没有写在纸上。
陆江流和徐省之间达成的东西更像是一种默契——
你遵守你的部分。
我遵守我的部分。
谁先违约谁就输掉一切。
简俭在第二天早上把限制阀的维护周期从每周一次调整到了每月一次。
他在操作台上贴了一张手写的便签。
上面写着下次维护的日期。
字迹很工整。
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你相信他会遵守?”
林小禾问。
她和陆江流站在工作站外面的院子里。
面前是那排玫瑰花。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
花瓣上的露水还没干。
一颗一颗地滚着光。
“不相信。”
陆江流说。
“那你还跟他谈?”
“协议给了他一个出路。”
陆江流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
指尖沾上一滴露水。
“只要他遵守。
他就有机会继续活着。
如果他违反——”
“他就会失去所有。”
“对。”
林小禾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
她的白发被撩起来几缕。
在阳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你觉得他会在乎‘活着’吗?”
她问。
“他活了四百年。
对他来说。
活着可能已经不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了。”
“他在乎。”
陆江流说。
“如果他在乎。
他不会跟我谈条件。
他会一直砸门。
砸到限制阀碎掉为止。
但他停了。”
“也许他只是想先稳住你。”
“也许。”
陆江流收回手。
转身看着工作站的建筑。
“但稳住了就是稳住了。
至少这三周之内。
他不会破门而出。”
林小禾没有再追问。
简俭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玫瑰旁边蹲下来。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修枝剪。
开始修剪那些枯死的枝条。
“你在干什么?”
陆江流走过去。
“修花。”
简俭头也不抬。
“这棵是我妈当年种的。
这么多年没人管。
长得乱七八糟的。”
他剪掉一根枯枝。
又剪掉一根。
动作很熟练。
像是做过无数次。
“昨天你说要在限制阀外壳上加一层屏障。”
陆江流说。
“已经加好了。”
简俭直起身。
把剪刀放回工具箱。
“用你带来的工质材料加固了外壳。
又在外面加了一层隔离屏障。
就算他冲破限制阀。
那道屏障还能再挡他一阵。”
“你信不过他。”
“我不是不信任你。”
简俭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是不信任他。
加一层保险。”
他说完这句话。
转身走回屋里。
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一粒种子。
深褐色的。
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