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奸情?

宫女朔宁 关墨兮

(上)

盼亭湖。

江朔宁立在湖边,呆呆地望着平静的湖水。

晚风从湖面上迎面吹来,拂起她耳边的发丝,窄袖和裙摆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今夜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天幕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得人心头发闷。

她站了很久,久到脚尖都有些发麻,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踩着碎石慢慢走近。

“姑姑!”周政胤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温柔道:“姑姑果然与我心有灵犀,我本打算找机会去看姑姑,没想到姑姑就差了人捎话。”

他说着微微歪了歪头,一身月白衣袍衬得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落了碎光。

江朔宁抬眸回望他。他笑起来时眼底总是干净得像一汪见底的溪水,让人看着便觉得心头松快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阿胤,辛大茂、刺客、崇嫔的事,我从出事到养病,不曾过问。现下你给我说说吧。”

周政胤闻言,笑意更浓,上前用袖子擦了擦石墩:“姑姑,坐。我慢慢告诉你。”

江朔宁看了他一眼,便坐了下来。周政胤顺势盘腿坐在地上,与她并肩而靠。

于是,周政胤从她那晚送来桂花糕、离开后的事讲起。

江朔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湖面上,始终没有打断他。

乌云压得更低了,湖面上的风裹着湿气一阵阵卷过来,吹得亭子边的柳枝乱晃。

周政胤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地散着,说了快大半盏茶的工夫。

从宝忠如何布局引出辛大茂,到如何一步步让崇嫔露出马脚,再到如何让他按兵不动,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宝忠。

他说得投入,像是替宝忠描出一幅功过图。

宝忠正从夜色里走过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调侃:

“咱家还不知道,原来在你的嘴里,咱家竟是个这般人物。”

周政胤闻言,立马扭头望向他,站起身来:

“宝忠,您也来了。”他走近两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姑姑在这里?”

宝忠没有答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江朔宁的背影上,顿了一瞬,才提步走到她身侧,也望向湖面:

“别废话了。咱们三个好久没在一处碰面了。说正事吧。”

江朔宁没有理会宝忠,只是抬眸看向周政胤:

“你方才说宋章临死前留下的那首诗,可还记得?”

周政胤点头:“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刚开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算是懂了。”

他往前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面朝着两人,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自信与笃定:

“这首诗是在骂负心汉连草木鸟兽都不如。合欢花知道按时开合,鸳鸯知道成双成对,可那个薄情的丈夫却抛弃旧妻娶了新人。

后面紧跟着一句‘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是把新人欢笑得意和旧人哭泣的凄凉搁在一处,被抛弃的那个女子,她的心酸苦楚,全在这两句里了。”

宝忠低声念着这两句,念到一半便停了,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