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一圈：“总不能光吃，得有点节目。

琉璃椿，你是不是该跳支舞了？”

紧接着林羽的目光落在琉璃椿身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琉璃椿的脚步动了。

她绕过桌子走到大厅中央那片空出来的地方，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说话声渐渐小了。

琉璃椿站定。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响了起来。像是从某个角落里悄然漫出的水流，带着不知名乐器的悠扬旋律，缓缓注满整间大厅。琉璃椿走到中央那片被烛光照亮的地板上，微微垂了眼睫，似乎在听那支曲子的节拍。

然后她动了。

……

……

不是那种刻意招摇的舞蹈，没有繁复的花哨，也没有炫技的急转，她的身体只是随着旋律轻轻起伏，像一株被晚风拂过的花枝。手臂抬起来，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裙摆跟着她的旋转散开一圈柔软的光影。她踏出的每一步都不急不缓，鞋跟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音乐恰好贴合。

大厅里的说话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些原本端着酒杯的女仆们，有的还保持着侧身交谈的姿态，有的手里捏着银质小勺忘了放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在了那片空地中央。琉璃椿旋转时，裙摆上细密的暗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像是流动的水面下藏着碎金。她的长发随着动作扬起又落下，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边，又被下一个转身甩开。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是站在柱子旁的一个年轻女仆，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她旁边的另一个女仆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口，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惊叹。

琉璃椿的舞步忽然加快了一拍。

她的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后仰，双臂向两侧舒展开来，像一只正在展翅的白鸟。紧接着她利落地收拢双臂，旋转，再旋转——裙摆飞扬起来，几乎画出一个完整的圆，然后她稳稳地停住，单膝微微弯曲，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胸前，冲着周围的女仆们行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片刻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拍了第一下手掌，清脆的声响像一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紧接着掌声便连成一片，哗啦啦地涌过来，夹杂着女孩子们压低了声音的赞叹和轻笑。

“天哪……她跳得真好。”那个站在柱子旁的女仆终于说出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舞步，最后那几下旋转，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好像一点儿都不累。”另一个女仆接话，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你看她连呼吸都是稳的。”

琉璃椿直起身来，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的舞动还是因为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赞美目光。她低头笑了笑，手指轻轻理了理裙摆上的一道褶皱。

“其实……这支舞我练了很久。”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女仆们听清，“小时候在家乡，每到节庆的日子，村子里的人都会聚在广场上跳舞。那时候我个子矮，总是站在最边上，跟着大人们的步伐学。”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围过来的女仆们。那些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她靠近了几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每个人都带着好奇而友善的表情。

“后来我到了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跳过。”琉璃椿的声音轻缓下来，像是回忆起什么久远的事情，“今天……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

“那你以后可以多跳呀！”一个扎着双辫的女仆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微微红了脸，但眼里的热切没有褪去，“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都很想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