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老妈随口一说，怎么全都能和自己的女人对上号？

该说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他面上不动声色：“老妈，这些姓您从哪想出来的？”

“随口说的呗，难道还真有啊？”李蓉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曹旭没有接话，只是轻咳一声，把话题拨开了：“行了行了，别说了。接下来咱们去哪？”

李蓉像是也懒得再跟他计较，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利落：“去你学校接小敏。我们约好下午一起逛街的。”

曹旭嘴贱，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您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话音刚落，李蓉女士又捶了他胳膊两下。

曹建国坐在副驾驶，自始至终没敢参与这场母子交锋，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面。

多年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引火烧身。

李蓉打曹旭，咬牙切齿看着挺狠，实际也没用多大力气，但要是对自己，那可就不一样了。

车子沿着仙林大道平稳地驶回金陵财大南门，远远就看见沈慧敏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衣摆扎进白色直筒裤里，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头发还是低马尾，但显然重新梳过，碎发被仔细别到了耳后，大大的黑框眼镜后面，能够看到干净秀气的眉眼。

她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才抬起头来。

看清驾驶座上曹旭的那一瞬间，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她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拥吻。

今天上午的课程，她罕见的全程神游天外，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昨晚的一切。

沈慧敏的目光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匆匆移开，又觉得太过刻意，只好重新抬起来，朝车窗方向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曹旭把车停稳，降下副驾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沈慧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坐进来的时候，目光与李蓉对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阿姨，叔叔。”

李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阿姨旁边来。”

沈慧敏只好挪过去坐下，李蓉顺势拉起她的手，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驾驶座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什么也没多说。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往新街口的方向驶去。

逛街的路线从德基广场开始，沿着新街口的商圈逐层往上走。

春天的商场里已经上架了新的春夏装，橱窗里陈列着各种明亮的色调。

李蓉逛得很慢，偶尔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多看一眼，沈慧敏就会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点评一两句版型和颜色。

李蓉试了几件外套和裙子，沈慧敏都给出真实的意见，不刻意讨好，也不敷衍。

曹旭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前面两道并肩的身影。

春天的阳光从商场中庭的玻璃穹顶斜斜地落下来，在光洁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