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追吧,老爷子走得可比咱们快多了,咱俩赶紧上去扶着点儿,真摔着可就麻烦了。”
看着八爷爷那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瘦背影,林昭这心里是真七上八下的,怎么都放心不下。
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真脚底下一打滑滚下山去,那还了得?
林昭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在老头跟前半蹲下身子,一把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稍一用力,直接将老爷子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哎哟!你个瓜娃子干啥子!”
“八爷爷,您就安生趴着吧!这路太难走,俺背您上去!”
林昭大声嚷了一句,随后双手托稳了老头的腿弯,一瘸一拐地踩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往上爬。
乔雨薇见状,也赶紧快步跟上,在后边小心翼翼地伸手虚扶着老爷子的后背,生怕他重心不稳往后仰。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娃娃硬是孝顺得很嘛!”
“往左边转!对头,顺倒这条沟沟一直走!”
一行人就这么在八爷爷的人肉导航下,在后山老林里穿梭了大概十多分钟。
终于,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林昭顺着老头的指引,来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后山坳里。
在这山坳的最深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被茂密藤蔓和灌木遮掩着的巨大天然山洞。
“行喽,放俺下来嘛。”
八爷爷拍了拍林昭的肩膀。林昭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老头放下,随后跟着他拨开藤蔓,弯腰走进了山洞。
刚一踏进洞口,一股阴凉湿润的空气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犹如蒸笼般的闷热截然不同。
等眼睛适应了洞里略微昏暗的光线后,林昭抬起头往前一望,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山洞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深处似乎还有天然的通风口,透着微弱的天光。粗略估计,这洞里至少得有一二十亩地的面积!
最让林昭震撼的,是这洞里的地面不仅没有半点荒凉杂乱,反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整个山洞的地面被一块块碎石和木桩人为地划分出了好几个区域。
有的地块空着,似乎正在休养生息;而绝大多数地块上,则生长着一片片幽幽绿绿、长势极其喜人的草药。
凭借着系统赋予的神级医术,林昭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宝贝。
那一片长着像伞一样七片叶子的,是重楼,也就是常说的七叶一枝花;
旁边那块地里种着的,是年份极高的黄连;
再往里头阴湿处那长着长长叶柄的,赫然是半夏。
这些,全都是天性喜阴、见不得强光暴晒的名贵中草药!
林昭看得头皮发麻,感情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山洞,这是八爷爷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秘密地下药圃啊!
“看哈子看,还不快点端倒你那两个烂泥钵钵跟上!”
八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领着两人径直走到了山洞最里侧的一个角落。
这里有一块大约十几平米的空地,地面的泥土已经被翻得松松软软,上面还均匀地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腐殖土和细碎的石子。
看着这么大面积的地面,每一寸都被精心翻整过,林昭心里不禁一阵肃然起敬。
真不知道这位快九十岁的老爷子,是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开垦出这样一片世外桃源的。
八爷爷走到空地前,将拐杖往旁边一靠,转身冲林昭伸出手:
“拿来嘛!”
林昭赶紧把手里那两盆装着铁皮石斛幼苗的泥钵子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泥钵,却没有急着往土里埋,而是嫌弃地看了看盆里那些湿哒哒的泥巴,
“瓜娃子,你现在跑出去,到洞口那几棵老松树底下,捡一筐烂掉的松树皮回来。
还有,顺倒旁边那条水沟沟,给俺抠点绿苔藓,要活的!再捡点干木炭和碎瓦片片!”
林昭一愣,也不敢多问,赶紧拉着乔雨薇跑出洞外,化身无情的打工人,按照老头的吩咐到处搜刮。
不一会儿,两人就捧着一大堆烂松树皮、新鲜的水苔、还有碎石块跑了回来。
“放倒放倒。”
八爷爷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袖子一捋,露出了老药农的专业素养。
只见他先将那些碎石块和干木炭在地上铺了一层作为透水层,接着将林昭捡回来的烂松树皮掰碎,均匀地混合在上面。
做完这些,老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泥钵子里的铁皮石斛幼苗给拔了出来。
他连泥带水地将幼苗根部那些死泥巴一点点洗去、剥落,直到露出里面白生生、肉乎乎的根系。
“你看清楚喽!”八爷爷一边手脚麻利地操作,一边头也不抬地给林昭上课,
“这铁皮石斛是附生草草,它的根不是用来吃泥巴的,是用来吃风喝露水的!
你要是把它深埋在土头,它喘不过气,马上就烂根根给你看!”
说着,老头抓起一把鲜活的绿苔藓,轻轻地将石斛的根部包裹起来,然后稳稳地放置在刚才铺好的松树皮和碎石基质上。
他没有用土去掩埋,而是让苔藓包裹着的根系半露在空气中,只在周围用几块小石头稍微固定了一下。
一连几株幼苗,全都妥妥当当地种了下去。
“行喽!”
八爷爷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长舒了一口气,指着地上的幼苗说道,
“这洞头阴凉,风也吹得通,最适合它长。
以后每隔两三天,你过来给它喷点水,要不了半个月,这几根草草就能巴倒树皮活过来了!”
看着八爷爷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林昭心里那叫一个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