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做个牵马坠蹬的奴仆,也无怨无悔!
伴随着冯简这一声一句,船上安静一片。
石头撇了撇嘴,脸上满是鄙夷,想说些什么,可见苏哲没开口,便把话又忍了回去。
苏哲看着冯简的样子,扬眉淡淡道:“若是让你做个倒夜香的奴仆呢?”
“我愿意!”冯简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大声道:“只要主人点头,愿意收留我,我这条命,从今日起,便是主人你的!主人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若有一句迟疑,若有一丝反心,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石头听着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哼了声道:“冯简,你是来找我家少爷耍市井无赖泼皮的那套是吗?既然你喜欢倒夜香,回江宁府倒不也一样么?”
他对冯简,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这个家伙,连爹都不认。
之前在书院的时候,更是伙同他人栽赃陷害少爷是个文抄公。
这样的人,连狗都嫌。
“主人,求求你,就让我追随在你身边吧。”冯简听着石头的话,脸颊一阵刺痛,可人却像是听不见一样,看着苏哲连声哀求不止。
“莫要叫我主人,我不是你主人,你也不是我的奴仆,我身边也不缺人。”苏哲居高临下看着冯简,淡淡道:“你回江宁府去吧,无论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干。”
不孝的人,不值得信任。
他对冯简,不只是生理性厌恶,更是全无分毫信任可言。
此前在江宁府帮他,是看他父亲着实可怜,也是看在他为保护书院,挨了一刀的缘故。
可是,他并没有因此就对冯简改观。
“主人!”冯简抬起头,祈求的看着苏哲。
苏哲却是不再理他,转头向船家淡淡道:“船家,开船吧!”
船家慌忙唱了个喏,便摇橹而下。
“主人……主人……”冯简慌忙向船追来,可他哪里能追的上船,不多时便到了深水区,只能折返回了岸上。
只是,他却是仍不死心,上了岸后,竟是全不停留,拖着湿淋淋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沿河跟船而行。
哪怕是鞋子掉了,脚被石头刺得血肉模糊,也仿若未觉。
“苏哥哥……”顾清音到底是个心善的,见得这一幕,轻轻扯了扯苏哲的袖子,低声道:“看他这样子,是铁了心要跟着咱们,总不能看着他死了!先放到船上,等到宣州再打发了他便是。”
苏哲看着顾清音的样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先等等,看看再说。”
顾清音见状,想要说些什么,可见苏哲坚持,终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苏哲回头望去,出乎他的意料,这冯简倒真是个有意志力的,竟然就那么光着一只脚,深一脚浅一脚的一直远远缀在后面。
就在这时候,冯简忽然一头扑倒在了地上,好半晌没起身。
顾清音见状,迟疑一下,向苏哲低声道:“苏哥哥。”
这模样,让船头的船家几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孟运然也有些不忍道:“讷行兄……还是把他抬到船上吧,下个渡口再把他放下去好了……只当是可怜可怜他那个老父亲了……”
苏哲也不是铁石心肠,看着冯简的确是没了动静,沉默一下,向船家点了点头。
船家闻声,急忙将船靠在了岸边。
石头和孟运然便跳下船,连抬带拖的,将冯简弄倒了船上。
“讷行兄,他的确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晕死过去了。”孟运然上船后,向苏哲道。
苏哲走过去,抬手试了试冯简的鼻息,见他还有气出来,又将他背上的包袱打开,便看到里面除了两件衣裳之外,已是半点吃的都没了,立刻意识到,冯简这家伙应该是饿了太久,又一路奔走,突然低血糖晕厥了。
“石头,去冲些糖盐水过来,给他灌下去。”苏哲见状,向石头道。
石头急忙点头称是,冲了糖盐水来,灌到了冯简的口中。
一碗糖盐水下肚,过了片刻,冯简这才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见到苏哲和孟运然,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倒:“主人……运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