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沉默了很久。

寒潭边的风吹过，卷起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袂，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冷，但比之前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因为你很厉害啊！"巴宝贝脱口而出，"冰凤血脉，一剑霜寒十四州，整个天衍宗谁不佩服你？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你其实不是真的想一个人。你只是习惯了。"

苏清寒的手指微微收紧，握剑的指节泛白。

她看着巴宝贝那张永远充满活力的脸——明明才认识不到半年，明明是个整天惹是生非的沙雕，但不知为什么，这张脸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比如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曾有人这样对她笑过。

"你话太多了。"苏清寒最终说道，但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

"那是因为见到你太开心了嘛！"巴宝贝笑嘻嘻地凑近了一步，"对了师姐，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们火锅小分队今天要聚餐，就在我的院子里，你要不要来？"

"火锅？"

"对啊！就是用那个大铜锅煮各种食材，汤底我调了三种——麻辣的、菌菇的、还有番茄的！林师兄还赞助了我们一批上好的灵牛肉，保证鲜嫩！"

苏清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听说过火锅。事实上，整个天衍宗就没有人没听说过火锅——自从巴宝贝把这玩意儿引进宗门以来，它已经成为了弟子们最热衷的聚餐方式。就连掌门父亲都私下品尝过一次，评价是"此物甚妙，但不可多食，否则上火"。

"我没兴趣。"苏清寒说，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

"来嘛来嘛！就当是给小白改善伙食！我可以单独给它煮一份鱼肉丸子，不加辣椒的那种！"

白猫的耳朵动了动，呼噜声更大了。

苏清寒看着自己的猫，又看了看巴宝贝那张写满了"求你了求你了"的脸，心中那道防线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几点？"

巴宝贝差点跳起来。

"中午十二点！我等你！"

------

中午十二点整，巴宝贝的小院。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架着一个直径足有两尺的铜火锅，锅里红汤翻滚，香气四溢。桌子周围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丹峰的林风眠、器峰的几个弟子、还有两个和巴宝贝关系不错的师姐妹。

苏清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半秒。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外面罩了一件淡蓝色的纱衣，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一捧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雪。她站在院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苏师姐来了！"巴宝贝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盘切好的灵牛肉，"快快快，就等你了！"

林风眠也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招呼："苏师妹，这边坐。巴师妹特意交代了，给你准备了清汤锅底。"

苏清寒微微颔首，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她环顾四周，发现气氛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得多——没有人在刻意讨好她，也没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感到拘谨。大家只是在吃饭、聊天、偶尔开个玩笑。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出的舒服。

"来，苏师姐，尝尝这个。"巴宝贝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灵牛肉，在清汤锅里涮了三秒，然后放到苏清寒碗里，"七上八下，刚好熟，口感最好。"

苏清寒迟疑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

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灵牛肉的鲜嫩、清汤的甘甜、再加上巴宝贝特制的蘸料——那是一种用芝麻酱、腐乳、韭菜花和少量灵蜜调制而成的酱料——几种味道在口中交织，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

"好吃吗？"巴宝贝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

"那就多吃点！林师兄，再来一盘牛肉！"

林风眠笑着应了一声，从旁边的保温箱里又取出一盘肉："放心，今天管够。这批灵牛肉是我从北境那边进的货，品质比上次好，价格还便宜了两成。"

"你又降价了？"有人问。

"薄利多销嘛。"林风眠笑得一脸奸商本色，"再说了，火锅这个模式一旦铺开，回头客是最多的。我现在已经在考虑把火锅底料的配方打包出售了，按包卖，一包能煮一家人吃的量。"

"你还真是哪里都能做生意。"

"修仙嘛，比的是资源，拼的是格局。"林风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了巴师妹，你那个''拼夕夕''的团购方案我算过了，可行。下周就可以在宗门内试行。"

巴宝贝竖了个大拇指："林师兄，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商业头脑的修仙者。"

"过奖过奖，比起你那个''入门仪式唱征服''的创意，我还是差远了。"

两人相视一笑。

苏清寒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肉，耳朵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发现，巴宝贝和林风眠之间的关系很特别——不是那种常见的利益交换或者互相利用，而是一种真正的、基于信任的合作。巴宝贝有想法，林风眠有能力，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巴宝贝对她的态度，也让她感到意外。没有谄媚，没有算计，甚至没有那种常见的"攀附权贵"的企图。她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做朋友。

这种感觉，苏清寒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苏师姐，"巴宝贝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个猫……小白对吧？它好像很喜欢灵珠子。"

苏清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小白和灵珠子正趴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两只猫挨在一起晒太阳，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灵珠子是什么品种的猫？"她问。

"它不是猫，是灵兽。"巴宝贝纠正道，"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它具体是什么品种，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种。对了师姐，你平时除了练剑，还有什么爱好吗？"

"没有。"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爱好的。比如我就喜欢吃火锅、唱歌、还有……呃，做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做了很多不正常的事情了。"

"嘿嘿，那叫个性！"巴宝贝一点也不尴尬，"师姐，你真的不考虑养第二只猫吗？灵珠子虽然嘴毒，但它是个好猫。而且它说它可以教小白一些……猫的生存技能。"

"什么生存技能？"

"比如怎么从厨房偷鱼不被发现。"

苏清寒："……"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叮！系统提示：苏清寒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5/100。距离任务完成还差5点！】

巴宝贝在心里比了个耶。

------

下午两点，火锅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苏清寒离开时，怀里多了一只灵珠子——是小白非要跟着灵珠子走的，而灵珠子居然也没有拒绝，甚至还用尾巴轻轻扫了扫苏清寒的手背，像是在说"我批准你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