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已经漫过了落地窗的半腰,荣涉还没有起床的意思。
袁秘书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靠在床头上,柯眠棠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他接电话时压低了声音,但开口那一下,嗓音还是哑得厉害。
袁秘书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少爷,您是不是发烧了?需要安排医生上门吗?”
荣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似乎被电话声扰到了,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顿了一下:“送一支最好的消肿药过来。”
袁秘书应下得很快,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几句,消肿药?
他印象里少爷不是会受伤的人。
不到半小时,袁秘书就开车把药送到了庄园门口。
韩姨听到动静赶紧出去,接过药的时候,袁秘书压着声音多问了一句:“少爷怎么会突然用消肿药?”
韩姨手里的药盒顿了一下,她多看了袁秘书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然后连话都没来得及多说,转身就上楼了,把袁秘书一个人晾在门口。
她站在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没多久,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荣涉站在门后,黑色长袖松松地套着,领口锁骨露出隐约的痕迹。
他接过纸袋,看到韩姨还站在原地,微微偏了下头。
韩姨思考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少爷,那位是柯小姐吗?”
荣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眸看着韩姨:“嗯,先别声张。”
韩姨的呼吸都轻了半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用力点了几下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哎,我明白了。”
太好了,柯小姐没出事,少爷就不用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主卧里,柯眠棠还蜷在被子里,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上,脸颊带着睡眠中温热浅浅的红晕。
荣涉坐在床边,手臂上还有几道昨晚留下的划痕,他低头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
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微微分开了一些。
柯眠棠被他扰了清静,皱起眉,含糊地哼了一声,抬脚就要踹他,脚趾差点踢到他下巴。
他单手握住她的脚踝,力道轻巧地按住了,嗓音带着温柔的哄意:“你睡你的,我给你上点药。”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微微蜷了一下脚趾。
药膏的凉意刚碰到皮肤时,柯眠棠本能地缩了一下腿,下意识又想拿脚去推他。
这次脚踩到了他的下颌,又顺着往上蹭到了他的侧脸,像是要把那个讨人厌的凉意赶走。
荣涉偏了一下头,就那么由着她蹭了两下,等她收回去了才继续手里的动作。
他垂着眼,指尖在她腿间泛红的皮肤上慢慢地抹开。
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些片段,难得地生出一点心虚,昨晚确实有些过了。
上完药,荣涉低头在她的脚背上轻轻落了一个吻,然后才起身离开卧室。
韩姨刚好在厨房里准备食材,荣涉走过去,淡道:“韩姨,联系一下品牌方的人,明天上门一趟。”
韩姨在整理水果,闻言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连连点头:“哎,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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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眠棠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眨着还有些模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昨晚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地涌了回来,像倒带的电影一帧一帧地放映。
脸腾地红了,随即眉头一拧,她哼哼地拍了两下被子,对此来表达不满。
荣涉就坐在窗边的沙发那里,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眉骨分明的侧脸上。
听到动静,他抬眼就看到她鼓着腮帮子在拍被子,合上电脑,起身走过来。
他俯身,把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柯眠棠还没完全清醒,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脚还悬在半空,下意识蹬了两下。
“放我下去。”声音还有点哑,但能明显听出恼意。
荣涉没放,把她抱到一旁坐好,转身从桌上端来温水递到她嘴边。
她本来还想继续生气,但嗓子确实干得厉害,只好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流过喉咙,她的火气稍许降了一些,但一抬眼看到他,就又升上来了。
荣涉也很识相,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棠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野蛮了。”
柯眠棠听到他道歉就更气了。
天天道歉,嘴上说得好听,结果就是不改!
她别过脸不想看他。
“饿不饿?”荣涉小声问。
柯眠棠气鼓鼓地点了点头,他拿起内线电话让韩姨端菜上来。
没过多久韩姨就端着托盘上来了,菜摆好之后便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她吃饭的间隙偶尔抬头瞪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吃,像一只边护食边还要表达不满的小动物。
可爱死了。
荣涉靠在小沙发里看着,手里原本合上的电脑也没再打开。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她坐在那里,穿着他的衬衫,头发有些乱,眉头还微微蹙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对他的不满。
正是这种不满让他觉得踏实是她存在的证明。
吃完饭,他把她抱进浴室洗漱,又抱出来放回床上。
她全程脸臭臭的,还没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