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数据领域已经变成了沸腾的熔炉。相柳庞大的身躯在疯狂扭动,剩下的八颗蛇首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咆哮,每一次甩动都带起毁灭性的数据狂潮。金色的代码锁链、黑色的腐蚀性能量、扭曲的空间波纹混杂在一起,将这片纯粹由信息构成的空间搅得天翻地覆。领域之外,虚拟长安的景象透过不稳定的边界剧烈闪烁,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寸寸断裂,两侧的仿古建筑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时而扭曲成怪诞的角度,时而崩塌成漫天飞舞的像素块。天空不再是模拟的蔚蓝,而是布满了撕裂般的乱码流光,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动摇。
沈砚悬浮在风暴的中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意识体受损溢出的淡金色光屑。他的状态极差,连续高强度的意识对抗和判官笔的过度催动,让他的精神力量几近枯竭。手中的判官笔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笔尖流淌的符文不再稳定,时明时灭。
但他眼神中的锐利却未曾消减,反而因为绝境而更加凝聚。高智商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不断分析着相柳疯狂攻击中暴露出的每一个细节。八个蛇首,攻击模式虽有重叠,但核心驱动明显不同。那颗主蛇首虽然受创,却依然协调着其他七首的行动,并且,它似乎在刻意保护着脖颈下方某处特定的区域,那里流转的数据光泽与其他地方略有差异,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它的核心…或者弱点,在那里?”沈砚心念电转。
就在这时,相柳主蛇首巨口张开,并非喷吐能量,而是发出一种奇异的嗡鸣。刹那间,沈砚周围的空间彻底凝固,仿佛被浇筑进了透明的琥珀,连思维都似乎要停滞。这是比之前更强大的空间封锁!与此同时,另外三颗蛇首同时瞄准被禁锢的沈砚,一颗喷吐出足以湮灭基础代码的黑色吐息,一颗双眼射出扰乱意识感知的扭曲射线,最后一颗则挥动长尾,裹挟着沛然莫御的数据洪流,当头砸下!
四面楚歌,绝杀之局!
沈砚瞳孔骤缩。不能硬抗,任何一道攻击都足以让他此刻脆弱的意识体彻底消散。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最后的精神力孤注一掷地注入判官笔。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笔尖疾点虚空,划出的却不是攻击性的符咒,而是一个个结构复杂、带着浓郁古意的数字篆文。这些篆文出现的瞬间,并未去抵挡攻击,而是迅速融入周围被封锁的空间结构之中。
他在“修复”!
以古籍修复师对结构、对“理”的理解,去“修复”这片被相柳强行扭曲、封锁的空间!他不是在对抗规则,而是在理解并引导规则回归“正轨”!
咔…嚓!
凝固的空间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面破裂的脆响。那无形的禁锢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动!就是这一丝松动!沈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三道毁灭性能量的缝隙中擦身而过!黑色的吐息湮灭了他留下的残影,扭曲射线打空没入混乱的数据流,巨大的蛇尾砸在空处,引起更大范围的空间震荡。
然而,强行“修复”空间对沈砚的负担极大,他脱离险境后,意识体一阵剧烈的晃动,几乎维持不住形态。判官笔上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