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素棺入殿惊君父,血口当廷指贪狼

风紧天愈低。

铁骊国主乌延磐跌跌撞撞地扑到棺木旁,双手抓住边缘,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贺锋,嘴唇颤动:

“这……这是?!”

“砰”的一声。

贺锋壮实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双膝重重砸在了尘土里。

“国主!”

贺锋仰起头,嘶声恸哭,“父亲……父亲教天狼人下了黑手!命没了!”

这声哭嚎,惊飞了城门楼上的乌鸦。

乌延磐双目圆睁,听不懂贺锋的话一般,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

“打打……打开。打开!”

乌延磐一把扒住棺盖边缘,“孤不信!贺真一身硬功夫,刀枪不入,他怎么会死?不可能!绝不可能!”

旁边两名双眼通红的格里城亲卫上前,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贺真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只罩着一件单薄中衣。

左侧的眼眶被利器直接透出了一个骇人的血窟窿,右眼却还兀自圆睁着,透着不甘的凶光。

左耳处,只剩下一片削平的血肉。

左手上,带着错金苍鹰印戒的手指,也被齐根切了去。

“啊————!!!”

乌延磐只看了一眼,仰天大叫一声,向后连退数步。

随后赶到的盆速见状,赶忙抢步上前,一把托住乌延磐的后背:

“国主节哀!万莫伤了身子啊!”

乌延磐一把推开盆速。

“贺真与孤,少年结义,情同手足!他便如孤的右臂一般!”

乌延磐扑在棺木上,放声大嚎,眼泪只顾往下落。

“是谁……是谁下的毒手!”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向贺锋,又扫向周遭格里城亲卫,胸口的悲愤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

“你们这群废物!贺真养你们何用!眼睁睁看着他把命折了,你们这群人,怎么还有脸活着来见孤!”

贺锋以头抢地,任由额头在砂石上磕出鲜血:“是天狼人!是穿着苍狼皮甲的天狼人啊!”

“啊!”

乌延磐仰面朝天,双手捶打着胸膛,“阿勒坦老贼!你逼我铁骊低头,今又断我手足!孤与你天狼,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城外,文武群臣连同周围的禁卫、亲军,齐刷刷跪倒了一地,怒吼声震动了乌延城的城墙。

盆速跪在乌延磐身侧,看着群情激愤的局面,眉头皱了皱。

“国主。”

盆速叩首进言,“贺真城主遇害,确是国之大恨。然此事关系到我铁骊的国运存亡,还需从长计议。这城外风沙大,还是先迎城主的灵柩入城吧。”

乌延磐伸手在贺真冰凉的面颊上抚过,眼泪一滴滴砸在棺底的干草上。

“快盖上。”

乌延磐吸着鼻子,“风大,送他进宫去。别让这野风,再吹着他。”

......

王宫大殿之内。

贺锋伤重失血,乌延磐特命人在殿侧设了张宽背木椅,赐他落座。

大殿正中,静悄悄地停着简易的棺木。

棺盖一开,离得近的几名大臣先探头看了一眼,齐齐变了脸色。

盆速上前两步,眯眼细看,随即缓缓吸了一口气。

“死法虽不同,可这手段……却是一模一样。”

盆速转过身,朝乌延磐拱手道:“贺真城主左耳被割,戴印戒的手指也被斩了去。与冷山塞,一般无二。”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定是天狼人所为!”

“若不是天狼人,还有谁敢在我铁骊境内如此张狂!”

“是了!错不了!只有天狼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子,才有杀人割耳记功的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