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假使者刀断归路,真姓名字破天机

贺锋伏在马背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听见前方的人在喊话,忍痛眯眼望去,视线昏花摇晃了几息,才看清那人身上穿着的,正是铁骊军号衣。

他脑子里嗡嗡响。

报信的,是他。

领着队伍进坡的,也是他。

箭雨袭来之前,不声不响没了影的,还是他。

他到底是不是奸细?是不是天狼人的一枚饵?

可若真是饵,这会儿怎么跑得比自己还没命?喊叫声里的凄厉不似作伪。

伤痛摧磨,贺锋无暇再去细辨,只想着赶紧冲回格里城,引援军来救。

他没有理会前方的徐忠,只是一味地催打战马。

徐忠嘴里喊得震天响,手上却暗暗控着马速。

他身子前倾,像个只顾逃命的软蛋,眼角的余光却盯着后头越来越近的贺锋。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贺锋的战马喘着粗气,鼻尖几乎要碰上徐忠坐骑的马尾。

就在两马即将平齐,贺锋的马头探过徐忠马腹的一瞬。

徐忠猛勒左缰,坐骑前身猛地横甩过来。

借着战马转身的悍劲,徐忠抡圆了钢刀,斜劈而出。

“噗嗤!”

鲜血如瀑。

这一刀,正砍在贺锋的翻山马脖颈血脉上。

狂奔的战马嘶鸣着往前一窜,前腿先跪,后身跟着一掀,登时栽倒在官道上。

贺锋本就中了箭,伏在鞍上,只凭一口气撑着。

战马扑地一倒,他整个人再也挂不住,直从马头前掀了出去。

铁甲裹着身子,在沙石地上连撞带滚。

只听“喀”的一声,肩后头的箭杆磕着石地,登时折作两截。

贺锋闷哼一声,身子一抽,直滚出两丈来远,方才停住。

尘土一起,半晌不见他起身。

徐忠一击得手,胯下战马仍受惯性驱使,斜冲出十几步。

他强拽缰绳,兜转半个圈子。

手中钢刀一压,便要催马上前,去补地上的贺锋。

那三个跟着逃下来的铁骊溃兵,已抢到了近前。

当先两骑半句废话也无,一左一右,拨马便上。

左边一刀斜劈徐忠肩颈,右边一刀直奔他坐骑前胸,出手便是拦路拼命的架势,将徐忠逼在当中。

第三名铁骊兵却不停步。

他翻身下马,几步扑到贺锋身边,一把抄住贺锋的腋下,连拖带架,硬把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少城主,上马!”

铁骊兵咬着牙,拿肩膀顶着贺锋一身铁甲,将人往马背上送。

贺锋受了箭伤,又摔得七荤八素,神智已散了大半,身子软得几乎挂不住。

铁骊兵双手一托,把他掀上马鞍。

贺锋伏在马背上,双手下意识一把薅住马鬃,喉间滚出一声闷哼。

铁骊兵反手便在马臀上狠狠拍了一掌。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驮着贺锋便朝格里城方向狂奔出去。

失了马的铁骊兵,并未再看少城主。

他横刀转身,迎着坡道便冲。

上头,两名披着天狼皮甲的暗翎卫一前一后,正顺坡杀下。

冲在前头的正是杜飞。

杜飞借着马势,短刀一翻,先取铁骊兵咽喉。

铁骊兵也是个狠的,眼见刀光贴脸,横刀便架。

“当!”

火星一溅。

杜飞这一刀被封住。

铁骊兵并不收刀,刀锋顺势往下一压,照着杜飞坐骑后腿膝弯便剁。

杜飞早防着他这一手,左手猛一提缰,先把马头带偏半尺,腿上跟着一催。

翻山马吃了号令,斜着便掠了出去。

这一刀擦着后腿扫空,只削下一溜马毛。

两下错身。

后头第二名暗翎卫已然催马赶到,借着冲势,弯刀自铁骊兵颈侧斜斜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