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在她对面坐下,将函件原件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您怎么看?”
沈确没有看那份函件。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冷冽的、她已经做出某种判断的笃定:“韩则鸣这是在试探我们。他想看看,在失去鸿鹄资本的支持后,我们还能撑多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果我们慌了,开始四处求援,那就证明我们确实已经山穷水尽了。到时候,他就会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比如降低项目公司的估值,或者要求获得更多的董事会席位。”
陈让沉默了几秒,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沈确的分析。她的判断与他自己的判断完全吻合。韩则鸣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手,绝不是偶然的——他是在利用华盛新能源中标事件造成的市场混乱,利用集团内部关于他和沈确关系的流言所造成的管理层的注意力分散,试图在瑞麟集团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这一招,狠辣而精准,完全符合一个在投资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手应有的水准。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道,声音依然平静。
沈确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函件的复印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很熟悉的、她已经做出最终决定时的笃定:“我们不需要求援。我们也不需要让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笃定:“我们自己补上这个缺口。”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集团的自有资金,够吗?”
“不够。”沈确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任何掩饰,“但如果把新能源项目的部分非核心技术模块授权给其他公司,收取授权费,再加上集团其他业务板块的现金流,我们可以撑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完成第二代电解质材料的研发,并向市场证明我们的技术实力。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求投资人,而是投资人排着队来找我们了。”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同意。”
沈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介于欣慰和坚定之间。她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拿起笔,在函件的复印件上写了一行批注,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果断:“那就这么定了。你去通知李博士,让他把第二代材料的研发进度再往前赶一赶。我去找财务总监,重新调配集团内部的资金。”
陈让站起身,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鸿鹄反扑了,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方式——暂停投资款拨付,试图掐断瑞麟集团新能源项目的资金血脉。但陈让和沈确都没有慌乱,因为他们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他们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他们可以靠自己,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