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寒风骤停,刺骨的肃杀气息瞬间笼罩整片幽暗山林。
三名雁朔关信使脚步猛地刹停,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心底瞬间凉透了大半。
眼前山道中央立着五道黑衣人影,站姿规整,气息凝练,不是在外游荡巡逻的普通羯军游骑,是专门用来伏击截杀的精锐死士。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时机和位置。
这条后山密道是雁朔关最绝密的逃生路线,除了守关主将苏烬,就连一众参将、守备都一概不知。今晚派遣信使突围求援,从选人、定路线到写密信,全程秘密进行,没有经过任何一道军务流程,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可偏偏,羯军精准堵死了这条唯一的隐秘出口,提前埋伏、守株待兔。
根本不存在偶遇的可能!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雁朔关内部,藏着给胡人通风报信的内奸!
领头的主信使是苏烬最信任的亲卫头领,身经百战,反应极快。他来不及细想太多,压低嗓子急促低吼。
“是埋伏!计划泄露了!所有人拼死突围!”
话音刚落,对面五道黑影同时动了。
没有喊话挑衅,没有丝毫犹豫,五名羯军死士手持锋利短柄弯刀,踏着厚厚的积雪极速冲杀过来。
他们深谙雪原作战,动作轻盈迅猛,配合极为默契,瞬间形成合围之势,直接封死了三人所有躲闪和突围的角度。
三对五,又是遭遇埋伏、以寡敌众,局势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三名信使不敢留守,纷纷抽出腰间短刀,迎着敌军悍然冲了上去。他们连日跟着大军守城,每日口粮减半,腹中空空如也,体力本就严重不足,此刻又是寒夜苦战,状态远不如养精蓄锐的羯军死士。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风雪中炸开,短短数个呼吸,惨烈的厮杀已然打响。
风雪呼啸的声音掩盖了打斗动静,避免战况传回城关,可也彻底隔绝了三人所有求援的可能。
一名年轻亲卫率先对上两名羯兵,他拼死挥刀格挡,奈何体力差距太大,手臂酸痛发麻,招式渐渐散乱。一名羯军死士抓住破绽,侧身避过刀锋,弯刀顺势一划,冰冷的刀刃直接划破亲卫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这名亲卫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重重砸在雪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第二位亲卫见同伴战死,眼底燃起必死的决绝。他知道今夜很难活着走出这片山林,为了给主信使杀出一条生路,他舍弃所有防御,以命搏命,死死缠住剩下的两名羯军士兵。
“快走!”
他嘶吼着扑上前,硬生生抱住一名羯兵的身躯,任凭对方的弯刀反复刺入自己的后背,死活不肯松手。
被缠住的羯兵暴怒不已,和同伴联手疯狂劈砍。片刻之后,这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浑身是伤,轰然倒地,壮烈殉国。
转瞬之间,三名突围信使,仅剩主信使一人独活。
而他的身前,依旧还有三名战力饱满的羯军精锐死士。
绝望感瞬间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腰侧早前混战中被弯刀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不断渗出,浸透了衣衫,寒风吹过,伤口刺骨剧痛,每动一下都煎熬无比。
但他不敢有半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