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柳东杰时,胡宁安一度以为自己招聘的是某国企后勤仓库的管理员。
一条陈旧的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有点褶皱的西裤搭配一双灰色的运动鞋,上身倒是穿衬衫了,但是衬衫也没有塞到裤子里,头发整齐,但那是因为太过稀疏,五个指头一划拉就是梳子,一副退休老头的模样,慢悠悠的来,与陆家嘴周边的精英形象格格不入。
但胡宁安一眼就觉得这人是个干实事的人,如果他的履历没问题的话。
听柳东杰自我介绍,当年在物资部工作,随大流辞职下海,做一些进出口的生意,别人都是大赚特赚,只有他是稳赔不赚,就一个原因,做事太理想化,别人倒腾批文,他一板一眼做批发零售,别人做贴牌,他偏偏要创建自己的品牌。
做生意没天赋,一怒之下,转投国际投行,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和不凡的学识,主导过一些油田、矿山的并购工作,在大宗商品贸易方面经验丰富。
“胡总,按说我不该问,我在投行干过一些年,主要是做一些并购、收购、股权重组工作,大宗商品跨境贸易工作。但您这里是私募基金,即使涉及一些期货交易,我的用处也不算大。我有点不太理解您招聘我的目的。”
柳东杰靠在沙发上,显得很随意,对这位年轻的老总有些不以为然。
胡宁安笑了笑,这位老江湖如今攒下不菲的家当,重回国内无非等着退休养老。但据冷燕飞说,这个老头事业心不减,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平台。
“柳哥,我就直话直说吧,私募基金招您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但我准备将来成立一家投行,在国际上争夺一下大宗商品定价权的,至少不必全看白人老爷的脸色。至于现在嘛,我们需要您牵头做一份调研,时间不限、资源不限。”
一句时间不限、资源不限把个悠闲的老头震了一下,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调研,要投入这么多。
“胡总,你到底是需要我调研点什么?”
“国际大宗商品的定价机制。和供需的关系、和美元潮汐的关系、和国际庄家操纵的关系,以及对我国进口的影响和破局的思路。”
柳东杰静静思索着,他在这行年头久了,对国际期货的敏锐不同常人,前几个问题如果只说表面,他现在就能滔滔不绝说上三个小时,说是调研无非是找到历史数据去佐证自己的观点,最多通过实操去验证一下,难度不大。
可是破局的思路···
柳东杰没想过,他估计国内想过的人也不多,只有国内的那些进口商在被坑了之后,或许会思考一下。
想了很久,柳东杰点点头:“胡总,那我同意入职。下周我就过来。”
两人站起身来握手,胡宁安笑眯眯的说:“欢迎柳哥,您不问问薪酬待遇?”
柳东杰成竹在胸:“这就看您对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了,您要是只是需要一个研究员,我给您拿出的就是研究员的成果。您要是所图甚大,我觉得您不会亏待我。”
胡宁安哈哈大笑,这老头着实有趣,说:“您就先在研究组挂个名,薪酬待遇比照总监级,长期合作的话,股权激励可以让您的孙子都有花不完的钱。”
柳东杰笑的很开心:“那我明白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敲定了柳东杰,胡宁安很是开心,目前事业部非常稳定,次贷建仓后,交易部只需要盯好盘即可,备用通道选择了香江的三家券商。看来香江之行要提上日程了。对外说是接触一下离岸人民币的规则,顺便找找资金,但胡宁安没说出口是,他想找到那个一直针对自己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