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深圳龙岗,周浩的电子产品组装厂,会议室。
周浩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最新的供应链调查报告。报告上列着十几家核心供应商的最新状态——其中七家已经明确表示暂停供货,四家表示需要重新谈判合同条款,只有三家表示可以维持现有供应,但价格要上浮百分之十五。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位核心管理层。
“大家都看到了。”周浩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的供应链正在断裂。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采购经理老张率先开口了:“周总,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所有的替代供应商。但情况不太乐观。大部分国内供应商的技术水平和产能都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少数几家能达到要求的,报价比原来的进口供应商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而且交货期至少要延长一倍。”
生产主管老李接过话头:“周总,如果原材料供应跟不上,我们的生产线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就要全面停产了。”
销售总监小王也说:“周总,客户那边已经开始催货了。有几个大客户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周内交货,他们就要取消订单,转向其他供应商。”
周浩听着这些汇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自己做。”周浩说。
“做什么?”老张问。
“做芯片。”周浩说,“不是做高端芯片,是做那些我们最急需的、技术门槛相对较低的芯片。我们不需要做到最先进,只要能满足我们自己的需求就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老张第一个反对:“周总,做芯片不是开玩笑的。我们需要设备、技术、人才,这些我们都没有。”
“设备可以买,技术可以学,人才可以挖。”周浩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国内有几家做芯片设计的初创公司,因为融资困难,正在寻找买家。我们可以收购一家,快速获得技术和团队。”
老李也提出了质疑:“周总,收购一家芯片公司需要多少钱?至少几千万吧?我们现在的现金流,能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周浩说,“如果不做,我们就是等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所有人都看着周浩,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冒险。”周浩说,“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供应链断裂,不是短期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我们不掌握核心技术,不建立自主的供应链,我们永远都会受制于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管理层:“我决定,启动供应链自救计划。第一,成立专门的供应链攻关小组,由老张牵头,负责寻找和认证国内替代供应商。第二,启动芯片自研项目,由我亲自负责,寻找收购标的,组建技术团队。第三,调整产品结构,优先生产那些对原材料依赖度低、附加值高的产品。”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散会。”
管理层们陆续离开会议室。周浩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决定自己做芯片。”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陈诺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