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集团走后的第七天，法院的传票来了。不是寄来的，是送来的。一个穿着制服的***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请问，是林砚先生吗？”

“是。”

“这是法院的传票。安心集团起诉您，说您非法占用他们的土地。”

“土地？”

“对。他们说听风斋所在的土地是他们十年前买下的。他们有地契。”

林砚接过传票，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被告林砚，案由：物权纠纷。开庭时间：下周一。

“林先生，您需要请律师。”

“我没有律师。”

“那您可以自己辩护。”

“好。”

送传票的人走了。门关上了。

苏婉走过来，看着传票。

“林砚，他们真的有地契吗？”

“不知道。但听风斋的地，从来不是谁的。是心的。心不需要地契。”

“那你怎么辩护？”

“用心。心会说话。”

他笑了。她也笑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心在。”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怕”的空。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老板不要开除我。”

“您怎么了？”

“我犯了一个错。很大的错。公司损失了一百万。老板要开除我。我想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您想让他原谅您？”

“对。用什么都行。”

林砚看着他，用心感受。他的心在说：我不是要他原谅，我是要自己原谅自己。我恨自己犯了错。

“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您老板已经原谅您了。他只是按规矩办事。规矩不能破。但他不恨您。”

“那怎么办？”

“您接受。接受被开除。接受损失。接受自己犯了错。然后从头来。”

“我做不到。”

“您做得到。因为心会帮您。”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犯过错吗？”

“犯过。”

“什么错？”

“违规。拒绝交易。忘了母亲的眼睛。”

“您原谅自己了吗？”

“原谅了。因为有人帮我记。”

他看向苏婉。

年轻男人也看向苏婉。

“她是您什么人？”

“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年轻***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你做得对。”

“谢谢。”

“你和你母亲一样。”

“哪里一样？”

“都会原谅人。”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林砚端起孟婆的新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法院在说‘下周一’。”

“对。下周一。”

“你怕吗？”

“不怕。因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