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又过三日,登仙楼旧址之上,一座新塔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塔檐飞翘,隐有灵光流转,顶层悬着一块黑檀牌匾,上书“南山符业”四个鎏金大字,笔力浑厚,透着一股开创新局面的宏大气象。
各族修士汇聚塔前,目光皆被这座新塔吸引。
此塔由陆家与郑家合力建成。
陆家刻碑匠人出手,塔壁之上雕满符文凹槽,稳固塔身的同时更能聚敛灵气。
郑家体修则搬山运石,以蛮力配合法术,将千斤巨石如垒积木般堆砌。
修仙者手段非凡,不过三日功夫,便在断壁残垣之上立起这般气象,实在惊人。
陆家族人立于塔门两侧,腰间佩剑,面带得色。
郑家力士则扛着最后一批符材入库,虽汗流浃背,却个个精神抖擞。
“陆兄、郑兄好手段!”方家药老走上前来,抚掌赞叹,“三日成塔,这般速度,怕是云州城的匠师也未必能及。”
李家家主李元青也道:“塔壁这些聚气符文刻得精妙,隐隐有灵阵之效,陆家果然名不虚传。”
陆景山与郑族长相视一笑,拱手回礼:“不过是尽份内之事,全靠族中子弟卖力罢了。”
司乐女族长走近塔门,指尖轻触门楣,笑道:“刚建成便有如此灵气,往后这里怕是要成南山郡的风水宝地了。”
议论声中,窦岳亭与老夫子并肩而来,身后跟着吴燃灯。
见三位正主到来,陆家族长陆景山走到塔前站定,朗声道:“吉时到,南山符业,开塔!”
话音落,陆景山上前,以灵力催动塔门。
只听“嘎吱”一声,两扇雕花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墨香与灵气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塔内一层空旷开阔,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符文拓碑,闪烁着灵气迸发的淡淡白光。
此塔就是日后南山符业的总部所在,也是日后拓印符文的核心场所。
众人鱼贯而入,望着这崭新的基业,眼中皆闪烁着神往之色。
抬眼便见此塔共分十层,每层壁画色彩鲜艳,笔触凌厉。
从底层向上望去,六合绝艺与三分绝技的图像赫然在目。
一楼绘“炼器符铸”,铁锤敲打,炉火熊熊,法器成型,上有符文铭刻,仿若先天道纹。
……
三楼绘“符业淬真”,人影飘飘,摄灵水而淬炼,符液凝聚,恍若流动的琥珀,封印万物真形。
……
第八楼则绘“音符气调”,天女调琴,天籁之音,曲调中有符文成型,与音调共频,从而符文相连,浮现出生动的灵性。
……
每层壁画皆将符文要义融于图像,既显拓印之妙,又藏修炼玄机,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陆家匠人果然厉害,竟能将符理刻得如此生动。”郑族长摸着粗糙的石壁,语气中满是赞叹。
老夫子驻足于“符业淬真”壁画前,仔细端详片刻,点头道:“以画载符,以形传意,这般心思,倒让初学者能更快入门。”
吴燃灯目光扫过十层壁画,从六合绝艺的精细到三分绝技的玄妙,尽皆囊括。
这既是南山符业的根基,也是他为家乡后辈铺就的仙业阶梯。
窦岳亭走上前来,沉声道:“九层壁画,对应九类阶符术,日后便以此为纲,传授拓印之法。”
众人皆颔首应是。
塔外阳光正好,塔内符意流转。
这座南山符业塔,既是技艺传承之地,亦是各方势力从此开创南山郡新局面的见证。
众人登上第十层。
只见中央是间宽敞大厅,紫檀长案整齐排列,显然是议事之所,梁柱上刻着云纹符篆,透着几分森严气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厅门上方悬挂的匾额,上书三字:符王塔。
“符王?”
诸族修士皆是一怔,脸上写满诧异,不由诧异望向造塔的陆、郑两家。
这名号太大了,南山郡不过边陲小地,一门符道仙业之塔,竟敢妄称“符王”?
陆景山却神色郑重,抚须笑道:“诸位稍安。地因仙而名,这道理,想必大家都懂。”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方:“三百年前,青蜀郡出了位剑修吕少卿,一剑断江,人称‘剑王’。自那以后,青蜀剑道气运大兴,代代皆有剑修奇才,至今仍是剑仙重镇。”
“海州蓬莱郡,阵修星千罗布下星罗千岛大阵,困杀过金丹老祖,被尊为‘阵王’。如今蓬莱郡的阵法师,走出去哪个不被高看一眼?”
“还有雷州的雷王,青州的丹王……每一位王道修士现世,都能带动一方气运,让偏居一隅的小郡,一跃成为仙道胜地。”
陆景山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燃灯身上:“我南山郡如今以符业立根,这塔取名‘符王塔’,便是盼着有朝一日,郡内能出一位符道王者。到那时,我南山符道气运大兴,何愁不能与青蜀、蓬莱比肩?”
这番话掷地有声,厅内众人先是沉默,随即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是啊,谁规定边陲小郡就不能出王道修士?
青蜀、蓬莱能做到,南山为何不能?
“陆族长说得好!”郑族长攥紧拳头,“我郑家愿倾尽全族之力,助南山出一位符王!”
“我方家药庐,也愿为符王之路添砖加瓦!”
众人纷纷附和,先前的诧异早已化作憧憬。
吴燃灯望着“符王塔”三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名号,更是南山郡的一份心气,一份对仙道大兴的渴望。
或许,有朝一日,这“符王”二字,真能照亮南山的天空。
第十楼的风,带着更高处的清冽,吹起了每个人心中的波澜。
“符王!”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火星,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火焰。
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吴燃灯身上,那眼神中的期待与笃定,无需多言。
谁不知道?
符文拓印的关键法门,是他吴燃灯破解的。
三分奇技、六合绝艺的体系,是他一手整理的。
南山符业能有今日,全赖此人奠基。
虽说他如今修为尚在炼气,但那“极道万法”的路数,早已显露峥嵘。
博览群书,融百家之长,对符理的通透领悟,远超同阶。
这般资质,一旦修为精进,将来的成就,岂止是符王?
“吴隐官若能成符王,我南山郡便可扬眉吐气了!”李家族长感慨道,眼中满是激动。
老夫子捋须微笑,看向吴燃灯的目光带着期许:“以你之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实现。”
吴燃灯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道:“路在脚下,先走好眼前的仙举之路再说。”
他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大包大揽,语气中透着一种脚踏实地的沉稳。
这份从容,更让众人信服。
是啊,仙举尚未赴,便已让南山郡改天换地。
待他学成归来,这“符王”二字,或许真的能从匾额上走下来,成为活生生的传奇。
符王塔的名字,自此不再是空想,而有了一个清晰的寄托。
南山郡的气运,仿佛正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脚步,缓缓升腾。
符王塔顶,一声宣告穿透云层:“南山符业,今日成立。靖仙司、仙塾、吴燃灯、陆、方、司乐等诸族共见!”
声音朗朗,传遍南山郡,连远处的山海鬼市都听得真切。
鬼市中,散修们纷纷驻足,抬头望向符王塔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们插不上这等牵扯仙族与官方的大事,却都明白“仙业”二字的分量。
那是修仙途中仅次于命运、气运的第三次第。
南山符业的成立,意味着郡内仙道风气必将为之一变,资源流转、技艺传承,都将迎来新的格局。
“听说了吗?牵头的是个凡俗出身的修士,叫吴燃灯。”
“就是那个炼气境擒下五贼的年轻人?”
“除了他还有谁?听说南山符业的整个章程都是由此子亲自定下!”
议论声中,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符王塔下那道清瘦的身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竟显得有几分巍峨,仿佛那并不宽厚的肩膀上,真的挑起了南山郡连绵的山脉。
“千里江山一肩挑,仙道之中称豪杰啊……”有老散修感叹出声,语气中带着敬畏。
从登仙楼废墟到符王塔耸立,从五贼横行到符业初立,这短短时日的变化,皆系于吴燃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