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循声望去，只见陆砚秋正弯着腰，单手扶墙，另一只手把脚上的黑色细跟高跟鞋蹬下来，随手往鞋柜旁边一扔，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配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脱完鞋之后，裹着肉色丝袜的双脚就这么踩在了深色木地板上，脚趾在落地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她光着脚走了进来，刚走到客厅边缘就顿住了，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穿着深灰色毛衣的年轻男人身上。

陈卓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她。

陆砚秋脸上的随意瞬间收了一半，眉头微微一动，开口问：“你怎么在这？”

陈卓耸了耸肩，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清音已经接了过去：“砚秋姨，是我妈妈让我邀请哥哥来家里做客的。”

陆砚秋的目光在陈卓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既然你在，那正好。”

她转身从自己拎着的那只大号托特包里翻出一摞文件，码在陈卓面前，“不用麻烦清音了。”

陈卓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姨，这是什么？”

“汤臣一品的一套房子，四室两厅，四百三十四平，送你了。”

陈卓：“……姨，这不好吧。无功不受禄的。”

“怎么？嫌少？”陆砚秋挑了挑眉。

“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废话。”陆砚秋说着，把文件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然后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因为他发现陈卓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自己裹着肉色丝袜的双脚正踩在地板上，而且外面草坪上，好像还有一顶帐篷支了起来。

陆砚秋的耳根瞬间热了。

她把脚往后缩了半步，面上却还是维持着那副从容的姿态，把文件往陈卓手里一塞：

“谁签上字就是谁的。爱要不要，别说我一个做长辈的占你便宜。”

陈卓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文件，打开封面看了一眼户型图，又抬头看了看陆砚秋。

只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这就是富婆么？出手就是一点几亿的豪宅。不要那不成傻子了？刚好我在魔都还没有房产。”

他低头从茶几上找了支笔，开始签字。

“清音，你妈呢？”

“妈在厨房做饭呢。”

“做饭？”陆砚秋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妈还会做饭？”

顾清音笑了一下：“砚秋姨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砚秋没答话，已经光着脚迈着小碎步哒哒哒的跑进了厨房。

她的声音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带着一层顾清音以前没怎么听过的鲜活劲儿：

“书仪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我记得你从来没做过饭啊。”

“你这个给我尝尝……”

“唔～好好吃啊，书仪姐，你还是和小时候那样厉害……”

后面的对话被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盖住了。

陈卓在文件最后一页签好名字，把笔帽盖回去，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厨房门口那扇磨砂玻璃门上。

两个女人的身影在玻璃后面交叠晃动，一个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一个光着脚站在旁边侧着头看，偶尔伸手去碰一下盘子里的菜，却被另一个拍了一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