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年关迫近,省城大街小巷已弥漫着浓烈的爆竹硝烟味。第二笔巨额资金——四十余万人民币,如期、安静地划入了“雅集”的对公账户。没有锣鼓喧天,没有贺电纷至,只有银行柜员略显诧异的眼神,和陈凡心底一块石头落地的沉实感。
钱到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郑先生和阿雄运作的“贸易预付款”路径,经受住了第二次考验。但这笔钱,陈凡一分都没动。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趴在账户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他知道,这笔钱的动静越小越好,最好能“静默”一个年节,等风头稍过,人心稍懈,再行布局。
他首先做的是“分流”。当天傍晚,他让赵眼镜以“备货春节后开业”为由,从账户里提取了五万元现金,存入赵眼镜个人的定期存单,并嘱咐他:“赵哥,这五万块,是‘雅集’年后扩店、进货的备用金,你收好了。密码是你生日,我信得过你。记住,此事绝密,哪怕对家里人,也只说店里攒了点盈余。”赵眼镜捧着那张沉甸甸的存单,手心冒汗,重重点头。将巨额资金交由自己保管,这是陈凡对他绝对的信任,也让他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
接着,陈凡又以“支付深圳外贸公司代理费及设备尾款”的名义,让财务开出了两张合计八万元的转账支票,直接打给深圳那家合作公司。这既是履行“贸易合同”的必要步骤,让资金流向更显真实合规,也相当于向郑先生和阿雄支付了部分“佣金”和“疏通费”,维系渠道的畅通。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剩下的三十多万,他暂时按兵不动。但这笔钱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他必须加快建立更稳固、更隐蔽的资金池和产业屏障。
次日,陈凡没有去店里,而是提着两盒上好的燕窝和一套新印的古籍善本图录,登门拜访了孙老。孙老见他冒雪而来,又带了礼物,虽嗔怪他“太客气”,但眼神里却有关切。茶过三巡,陈凡状似无意地提起:“孙老,最近店里生意还行,就是感觉人手和场地都捉襟见肘了。我想着,年后把隔壁那间闲置的铺面也盘下来,打通了,专门辟出一个小型的阅览室和鉴定室,放些专业的书籍图录,方便真正的藏家交流探讨。只是,这手续上,怕有些麻烦……”
孙老何等智慧,立刻听出了陈凡的弦外之音——生意做大了,需要空间,更需要“名正言顺”。他放下茶杯,缓缓道:“你这想法很好,雅集,当有雅集之范。至于手续,倒不难。你写个详细的申请,说明用途,我让博物馆出面,以‘支持民间收藏研究’的名义,给区里和文化局打个招呼,做个备案。你呢,就说是我们博物馆的‘民间收藏联络点’,名分有了,手续也就顺了。当然,经营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不过问,只是挂个名,为你遮点风,挡点雨。”
陈凡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护身符”!有了省博物馆这个官方名头挂靠,哪怕只是个松散的“联络点”,也能挡掉许多无谓的觊觎和麻烦。他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孙老,这份情谊,陈凡铭记在心!年后,我一定登门致谢!”
从孙老处出来,陈凡心里的一块大石又落了一半。资金有了“静默”的去处(扩店),身份有了“官方”的背书(联络点)。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在县城老家,也埋下几根“暗桩”,确保后方稳固,并能消化部分回流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