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停下脚步,掷地有声:“孤宣布,自今日起,朝廷文书永绝北元汗号!”
“瓦剌汗庭、北元王庭旧地,饮马河至狼居胥沿线,以及已经归附大明的诸部牧场,全部纳入大明舆图!”
“设,蒙古布政使司!”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大明开国至今,对漠北的策略一直都是防守反击,修长城、建九边。谁也没敢想过,要把那片苦寒之地直接吞下来当行省管辖!
解缙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殿下,漠北城池稀少,牧民逐水草迁移,户籍、赋税皆无根基。若立即设置流官,官员难以立足。粮道一断,驻军也会陷入险境。”
“孤清楚。”朱允熥看向他,“蒙古布政使司前三年由征北军府代行民政,归附诸部以百户编旗,登记人口、牛羊和牧场。青壮分营受训,各部首领子弟送入大宁官学。”
“盐、茶、铁器与边市资格,一律按户籍发放。”
“饮马河至狼居胥,每百里修一座粮堡。三年后牧籍成册,再正式设置左右布政使。”
杨士奇缓缓点头。先军管,后设省。先用盐茶与互市控制部落生计,再以户籍、教育和军队拆解旧部族。
这套办法比单纯驻军更加狠,也更加稳。
“至于漠北主帅。”朱允熥看向众臣,“加封燕王朱棣为征北开拓大都督,统筹蒙古军务,朝鲜驻军归其战时节制。”
“臣附议!”蓝玉第一个出班抱拳。
“燕王此战阵斩北元大汗,又主动献回传国玺,足以担任征北主帅!”
武将班列接连有人附议。
漠北苦寒,却有军功、牧场和爵位。对进入讲武堂的勋贵子弟而言,这片新战场比留在京城消耗祖荫更有吸引力。
解缙又问:“漠北驻军所需粮草,朝廷准备从何处调拨?”
“朝鲜。”朱允熥回答得很快,“平壤、义州设转运仓。春夏走海船,将粮食送到辽东;秋后经大宁北运。”
“饮马河粮堡负责接力转运,沿线牧场补充军马与肉食。”
“朝鲜出粮,辽东转运,漠北驻军护住商路。”
“孤要让两块新土互相供养,最终全部长在大明身上。”
奉天殿安静下来,众臣终于看清了这盘棋。
吞并朝鲜提供人口和粮食,占领漠北提供战马、牧场与北方屏障。
皇家银行提供军费。新军、粮堡和互市,则把大明的统治一路钉到狼居胥。
朱允熥处理完漠北事务,终于把目光落在王度身上。
朱允熥的目光越过群臣,落在了瘫软在地的王度身上。
“王给事中。”朱允熥的声音很轻,却让王度如坠冰窟。
“臣……臣在。”王度牙齿打颤。
朱允熥缓步走到他面前,“方才,你要封曹国公府,扣李家眷属。还要停造舰、废开拓、重开经义科举?”
“臣……臣死罪!臣有眼无珠,受小人蒙蔽……”王度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死罪从何说起?”朱允熥转身,对王承恩伸出手,“王给事中忧心国事,又敢在满朝文武面前替孤纠错,这份忠直,当然要让天下人都记住。”
王承恩立刻递上那个黑色的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