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给的政策是。三个月内拿不出产品,直接拆散;拿出产品,找到销路,就正式转为地方企业,享受民品生产的各项政策。”
“林厂长,你这个提醒很及时。咱们现在订单有了,定金到了,外汇创了,得赶紧去局里把手续办了。”
“要不然,那个挂名的状态还在,上面还以为咱们快倒闭了呢。”
林默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下午我就去一趟,把情况汇报一下。顺便问问政策,要要设备。”
“要设备?”孙德茂愣了一下。
“对。”林默翻开笔记本,“刚才会上老王说的那些,冲压机,镗床、焊机、探伤仪,哪样不要钱?”
“咱们账上现在有二十多万,听起来不少,但真要买设备,这点钱根本不够,我得去局里问问,有没有什么扶持政策,能不能申请一些专项资金,或者低息贷款。”
孙德茂吸了一口烟,想了想,赞同道:“这个路子对,局里那边,我跟他们经常打交道,人还算好说话。”
“不过林厂长,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要钱要设备的人多了,人家不一定给。”
“我知道。”林默说着。“所以我不光去要,我还去证明咱们曙光厂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潜力,值得上面扶持。三十万美元的外汇订单,就是最好的证明。”
孙德茂看着林默,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这个年轻人,不光会拉订单,还会算后账,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脑子里装着一整盘棋。
“行,下午我陪你去?”孙德茂问。
“不用。你在家里盯着生产,我一个人去就行。”
林默看着孙德茂,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孙,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说。”
林默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于资金的使用,我想把账上所有的钱,全部投入到扩大再生产中去,不光那九万美元的定金,包括后续的尾款,一分不留,全部砸进去。”
孙德茂的烟停在嘴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全部砸进去?”他重复了一遍,“林厂长,你的意思是工资只发一个月,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设备,买材料,搞生产?”
“对。”
“一分不留?”
“一分不留!”
孙德茂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没有刚才那种轻松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思索。
“林厂长,我理解你的想法,扩大再生产,把产能提上去,把市场占下来,这个方向是对的。”
“但是是不是太急了?”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看啊。”孙德茂掰着手指头算,“咱们现在有一千套订单,三十万美元,再加上后续的五百套,十五万美元。加起来四十五万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川渝市的军工系统里,都算得上头几号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继续说:“咱们现在这个规模,一年干个一千多套,产值一百多万,工人们的工资能发下来,奖金能发下来,设备慢慢更新,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这不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一下子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
“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吧。”
林默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老孙,我问你一个问题。”他把缸子放下,看着孙德茂。“你觉得,咱们那个煤气罐,能卖三百美元一个,是什么原因?”
孙德茂想了想,说:“你找对了市场,找对了买家。”
“对,但这只是原因之一。”林默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目前只有咱们在做这个东西,没有任何的市场竞争。”
孙德茂愣了一下。
“老孙,你想想,咱们这个煤气罐,技术含量很高吗?”
“其实并不是。”林默自顾自摇摇头
“壁厚增加,双面焊接,内部支撑,梯形螺纹接口,这些东西,刘师傅一看就懂,老王一上手就会。”
“其他那些小作坊,给他们一张图纸,他们其实也能造出来。”
“我们的产品门槛并不高,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想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