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厂里那边货已经准备好了,定金一到账就马上发货,整个运输大概需要一天多时间,最迟后天下午到你那边。”
“好!好!”马天明笑呵呵地说,“林厂长办事,我放心,对了,你今天中午有空没有?一起吃个饭?广州有几家不错的馆子,我做东。”
林默想了想,摇了摇头,虽然马天明看不见:“马总,吃饭的事不急,等货到了,咱们再好好聚,我这边还忙着呢,得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会。”
“行!林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人,那就改天,等货到了,我请你,到时候你教我安装使用,我请你吃饭,两不耽误。”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挂断电话,林默把话筒放下,坐在床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周从对面的床上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一脸困惑地看着林默。
“林厂长,咱们……不回去?”他试探着问。
“订单也拿到了,定金也打了,货也安排发了,按说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啊,是不是该买火车票回去了?”
林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急什么?”
“我们等到这一批货抵达,教会客户怎么使用。”
小周挠了挠头:“厂里那边不需要您回去盯着吗?第一批货,万一出什么问题……”
“厂里有老孙盯着,王建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干活是把好手,老陈技术过硬,老张盯着质量。”
林默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说,“我回去,也就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广州多待几天,看看还有什么机会。”
小周更困惑了:“机会?什么机会?”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空气里带着一股沿海地区独特的湿热味道。
巷子里已经有小贩在吆喝,卖早点的摊子飘出阵阵香气。
“小周,你觉得咱们这批煤气罐,能卖出去,靠的是什么?”林默问了一句。
小周想了想:“靠……靠您?靠您找到了买家?”
“不对。”
林默转过身,看着他,“靠的是别人还没反应过来,靠的是马天明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东西能这么用,但是消息是藏不住的,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足够多的订单,吃到第一波最大的红利。”
“等大家都知道了,都来抢这个生意,价格就下来了,利润就薄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周。
“而且只靠马天明一个渠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周疑惑道:“他不是说要追加订单吗?五百套起步,够咱们吃好久了吧?”
林默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小周,你想想,如果只有马天明这一个买家,他压价怎么办?”
“他说两百美元一套,你卖不卖?他说先货后款,你答不答应?他说这批货质量不行,要扣钱,你怎么办?”
小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单一的渠道,就像一根绳子吊着石头。”
林默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绳子断了,石头就砸了。”
“我们得有多条渠道,这条不行走那条,那条不行还有第三条,这样,主动权才在我们手里,而不是在买家手里。”
小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但还带着一丝疑惑。
“可是……咱们去哪儿找其他渠道呢?”
林默走回桌前,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广交会的参展商名录,昨晚马天明走后,他在招待所前台借来抄的,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千家参展商的名字,产品和展位号。
“广交会。”林默用手指点了点那张名录,“这才是最大的机会。”
小周凑过来,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眼睛都花了:“林厂长,咱们没有参展证,进不去啊。”
“进不去会场,但进不去会场周围吗?”
“马天明是怎么找到的?不就是我在展馆外面竖了个牌子?”
“外面像马天明这样的人,多的是,只要咱们的东西好,不怕没人来问。”
林默把名录收起来,放进帆布包里。
“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