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海父子两个气得面色铁青,额头的青筋都要爆了。
正想找老二喝骂几句出气,却见老二这个蛋散正跟在他媳妇屁股后面吃土呢。
“这个猪兜!”
雷大海气的低低骂了一句,快步往家去了。
雷小山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强仔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那副点儿锒铛又臊眉耷眼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来气。
再看平仔,自从上次在三角崖被吓到之后,回去就发了烧,偷偷摸摸请了个道公给灌了几碗符水不管用,又吃了三天安乃近才退了烧。
如今虽然能下地干活了,但成天一副“淹不死、煮不烂”的衰样,家里头有点好运都被他克没了。
“诶!”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自从老三走了之后,家里的事情就没一件是顺顺当当的。
心里头合计着,等过些日子地里的活不忙了,偷偷买点香烛贡品去祭拜祭拜老三。
到时候,好好给他认个错,想必念在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上,老三也不会为难自己。
回家吃饭,淡菜粥加红薯干。
去年的红薯,收的时候受了冻,蒸的时候地里正忙,都是阿芳忙活,没蒸透就出了锅,晾晒的时候正好赶上阴雨天。
这一批红薯干又苦又涩,吃到胃里都发堵,可要是不吃,又实在饿的受不了。
虽然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天气还是热得厉害,屋子里又闷又热,蚊子又多,呆着实在难受。
就着咸鱼,憋着一股子邪气吃了这一顿饭,雷小山坐在院子外面抽旱烟。
志芳钻在厨房里收拾锅灶,志强和志平兄弟两个坐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两人同时起身出了院子往外面跑。
赵心月正提着个水桶在浇院子里的那点自留地,见两个儿子跑了,直起腰扯着嗓子问:
“强仔,平仔,天黑了就赶紧回家。”
“知道了,娘!”
已经出了院子的兄弟俩头也不回地答应了一声,然后顺着村里的土路往沙滩边跑去了。
……
雷志勇回家的时候,雷母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眼见儿子回来,自行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网兜,除了一个崭新的红双喜洗脸盆,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娘,我今天发工资了。”
雷志勇进了厨房,从怀里掏出供销社给他发的23块钱的那个信封递过去。
说着话,又把网兜也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们分销点给发的福利。”
雷母这会儿正在切菜,看见那崭新的红双喜洗脸盆,顿时喜得移不开眼睛,连装着钱的信封都顾不上了。
这么好的东西,也就是她结婚的时候见过,后来有了勇仔,就被家婆找借口拿走了。
解开网兜,她伸手仔细沿着洗脸盆的边缘,一点点摸索着,脸上不自觉地带上温和的笑容。
雷志勇看着神情专注的母亲,发现她的鬓角都已经生了白发。
“娘,以后这洗脸盆就给您用了。”
他说着话,把信封塞到母亲手里:
“我能挣钱了,咱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雷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两张大团结,三张一块的,还有一些粮票、布票、油票、猪肉票、糖票、鸡蛋票、工业品票等等。
她拿着信封的手抖了一下,几张票掉在地上,慌忙弯腰,小心翼翼的捡起来,轻轻吹了吹票据上的灰尘,又仔细放回信封。
“勇仔,自从你去分销点上班之后,娘这日子天天过得跟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