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找到她

萧凛攥着书案边的手指松了一下,又猛地攥紧,像是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将心中的狂怒死死按住。

“三十军棍,”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碴子。

“没死……再过来。”

福全叩道:“谢陛下。”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

额角的血淌过眼睑,他抬手抹了一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朝萧凛行了一礼,弯着腰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凛一人。

他站在满地散落的奏章之间,胸口剧烈起伏。

“暗一。”

窗户微动,暗一的身影在角落的暗光里站了出来。

“主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她。”

“是。”

暗一退下。

萧凛走到案前,写了一张纸条。

打开窗,手指弯曲吹了一声尖锐的鸟鸣。

夜空中,俯冲下来一只黑鹰。

萧凛将手中的纸条放进他脚边的竹筒里,封上蜡,印上私印。

他看着展翅高飞的黑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涌上来的东西。

他用力地闭上眼,手指紧紧地攥紧窗棂,将那如凌迟一般的痛狠狠地压了下去。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

千里之外安南府城的一家旅店里。

温然裹着单薄的被衾蜷在硬板床上。

她的眉头紧蹙,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攥紧被角。

梦中,周嬷嬷的身子被刀直接刺穿,暗十五满身是血,春杏如秋风里飘落的树叶,坠下了悬崖……

温然猛地睁开眼。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已将枕头打湿。

客栈的房间还浸在浓稠的黑暗里,窗纸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灰,天好似要亮了。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寝衣黏在皮肤上,凉得她发颤。

温然再也睡不着,不得不坐起来,如这段时间每一个夜晚一般,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直喘不上气。

这样的恶梦,她每一晚都在做,仿佛缠着不放的梦魇。

她就这样抱着膝盖坐在床角,直到窗纸上的青灰一寸一寸褪成鱼肚白,再褪成亮色。

楼下传来店小二洒扫的声响,日头终于升了起来。

潮冷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温然麻木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穿好衣裳下了楼。

走到柜台前退房时,向掌柜打听了一句。

“请问掌柜,云溪镇怎么走?”

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他将银子收回柜子里,拿着笔正记着账,听到温然的询问声,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袄,梳着已婚妇人的盘桓髻。

“出城往南走三十里地就是了,路好走,娘子若雇个驴车,大半日就到了。”

温然笑着道了谢,将房钱搁在柜台上,就离开了旅店。

清晨的安南府城已经热闹起来。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白汽,卖菜的小贩在市集的角落里吆喝着……

温然正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忽然看见一辆马车从长街那头疾驰而来。

车夫拼命地甩着鞭子,车厢剧烈颠簸着。

“快让让,快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