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求请

萧持盈落座,嘉平帝拊掌。

另一侧的小戏台上很快从后方走来两人,妆容浓墨重彩、戏服衣决飘飘,乐响人动,大抵是技艺精妙,很快便将初时有些坐立难安的萧持盈拉扯到了戏中世界。

前方成串的珠帘几乎静止,斜靠在美人榻上的萧持盈半撑着侧脸,眼睫颤动,随着戏中人的嗔怒喜乐而心惊肉跳。

后方屏风静立如一道屏障,却无法挡住嘉平帝那深邃暗沉的视线,他静静望着萧夫人的背影,用眸光描摹对方的发丝、后颈,末了才克制地收回视线,抬笔在那废话满篇的折子上落下“无用之书”四个字。

唯夫人令他舒心安适。

一折戏不算太长,但也足够讲完一个有关于穷书生和富小姐的故事。

没有那些个糟心的背信弃义,只有穷书生待富小姐如天边月一般的渴望、爱重,他初时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却也拼尽全力位极人臣,最终站在了富小姐身侧,求得明月垂帘,与之携手白头。

戏罢伶人从后方悄声离开,另一乐师又捧着琴而来,手指波动,余音绕梁。

萧持盈最初还能听几段,但因着今日实在起的早,便逐渐昏昏沉沉,不多时便撑着头靠在美人榻上假寐。

她睡得不沉,于是当琴音骤停时,便也恢复了几分意识。

但萧持盈没动。

极静的单间内,她听见屏风后面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困倦与懒怠都变成了她眼下保持原样的缘故,只任由后方的身影缓缓走出屏风,一点一点拉近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应当还是担心风寒会传染,皇帝没有靠得很近。

他的影子倾斜着一寸一寸笼罩于萧持盈的半身之上,那一刻,站在美人榻前的帝王却忽然有种古怪的满足感。

就好像他的影子抱住了她。

室内很静,乐师早已经悄悄离去。

皇帝站了许久,他鬼使神差抬了手,于是下方的影子也缓缓摇摆,似是蹭着抚过了榻上人的面颊。

说是睡着,她的眼睫却颤了颤,后颈耳尖也微微泛起薄红。

嘉平帝垂着眼睛,轻笑一声,没有点明,却是拿起旁侧的软被小心盖在了萧持盈的肩头。

然后,他俯身,如落羽一般亲亲了亲萧持盈的指尖。

……

这一觉萧持盈初时是为尴尬而闭目装睡的,她原先不过想看看皇帝准备做什么,却不想最后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得继续闭着眼睛,谁知闭着闭着,还真给睡沉了。

熏香炉内的香气还流动在室内,窗户早就被人悉心关了,等萧持盈被莲心唤醒时,才发现自己竟拆了簪散发躺在榻上,便是绣鞋都被褪去摆于地上。

“夫人这会可清醒了些?”

莲心小心撑开半截窗户缝,外侧柔柔的风进来几许,轻柔得厉害,萧持盈慢吞吞眨了眨眼睛,才见自己不知道何时回了最初的那间房。

萧持盈轻轻“嗯”了一声。

珠帘没了,屏风没了,莫名其妙出现的皇帝也不见了,倒像是做梦似的,可当萧持盈撑着手臂坐起来时,才觉自己手掌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她展开手,却见又是一纸条。

上面铁画银钩,矫若游龙,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