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爱国没说话,只是用那种悲哀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陈丽娟脸色发白,急声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爱国,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是我儿子啊,让你丢脸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
“不是你,还有谁?”蔡爱国退后一步,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妈,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有意义吗?这段时间,你一直看陆家不顺眼,看乔同志不对眼,你到处说他们的坏话,现在出了这种事,谁不怀疑是你做的?”
“总之,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和彩月搬出去。”
他说的斩钉截铁。
“不行!你不能搬走!爱国,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妈呢?真的不是妈啊!”陈丽娟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直流下来。
“我已经决定了。”
蔡爱国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一旁的关彩月在听到他说要搬出去之后,心脏就怦怦地狂跳,激动得不行。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结婚后她就搬进了部队的大院。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天堂,因为部队大院里的待遇太好了,房子宽敞不说,卧室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她再也不用和弟弟妹妹挤在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也再也不用去外面又乱又臭的公共厕所。
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好的。
每次回娘家,她收获的都是娘家人的各种赞美和邻居们的羡慕万分。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个月,她迟迟没有喜讯,婆婆陈丽娟看她渐渐不顺眼了,天天挑她的刺,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丈夫对她也没了新婚时的温柔和耐心,几乎天天都在厂子里忙到很晚才回家,她有时候想跟丈夫说句话,可转头的功夫,丈夫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她度日如年。
可她从来不敢开口提搬出去的话。
现在,这话却从她丈夫蔡爱国的嘴里说了出来,关彩月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追在蔡爱国的身后上了楼。
推开门,就看到蔡爱国坐在床边,双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头几乎埋到了膝盖,全身都在发着抖。
刚才在父母面前强撑的淡定,这时候全垮了。
他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瞬间触动了关彩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爱国……”她眼睛一红,走到他的身边,两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蔡爱国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眼中凝着泪光。
看到关彩月的时候,他喉结滚动,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并牢牢握在掌中。
他的大掌冰凉,反倒是关彩月的手是滚烫火热的。
“对不起,彩月,真的对不起。”
蔡爱国把脸埋进了关彩月的掌心里,声音闷而沙哑地传出来。
“我不该瞒着你,我怕你知道了就会离开我……”他吸吸鼻子,抬起头来,那张刚毅的脸因为愧疚而有些变形。
“彩月,医生说我这病有希望治好,我一直在积极的治疗。”
“你别走,好不好?就算……就算以后真的没孩子,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
关彩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里酸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