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诺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郝政委。

郝政委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眉宇更是深锁，他盯着手里的合同，可双眼发直，显然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合同上，就连对她说的话也完全没有反应。

和上午的时候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

“政委？政委？”

乔诺疑惑地连叫了好几声，郝政委才回过神来。

尽管他掩饰得再好，可眼睛里的红丝却是瞒不了人的。

“政委同志，您昨晚是没休息好吗？你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乔诺关切地问道。

郝政委赶紧揉了揉眼睛，他想扯起嘴角笑一笑，可他的脸便是僵住了一样，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只能点头“嗯”了一声。

心情沉重得让他根本无法面对乔诺，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充满希望和朝气的眼睛，他的心里就酸涩得难受。

“小乔同志，这份合同……”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推广什么蘑菇种植计划，本来想说，这份合同就暂时放在我这里，等我有时间看过再说吧。

乔诺却马上接口：“政委，事不宜迟，这份合同越早签越好，这样的好事眨眨眼就要飞了，难得农科站给了咱们这样一个红利，晚了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这话让郝政委心里一动。

是啊，陆立霆下落不明，在没有确实消息之前，他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乔诺。

如果她这段时间有点事情忙，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就点点头，拿起合同。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师长商议一下这件事。”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乔诺一直目送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郝政委向来挺拔笔直的脊背，今天有点佝偻，脚步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重。

……

师长放下手里的合同，看着政委，微微叹了口气。

“你还是决定暂时瞒着乔诺同志吗？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

郝政委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他毅然道：“能瞒多久是多久，我始终不相信陆立霆他……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师长看着他，欲言又止。

终于还是点了下头，把盖了部队公章的合同递给了郝政委。

“去告诉乔诺同志，她这个计划咱们部队全尽全力支持配合，让她放开手脚，好好干！”

“好。”

郝政委接过合同正准备离开，师长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师长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眉头顿时就皱了下来。

他嗯嗯嗯了几声，说了句“知道了”。

放下电话，郝政委的脚步刚刚走到门口。

“陆立霆的事，上面知道了。”

郝政委猛地回头，停下脚步。

师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刚接到通知，陆立霆的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来……来南丫岛？”郝政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师长点了下头，揉了揉眉心。

“乔诺同志那边，你看着怎么通知她一声，这件事怕是瞒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郝政委的肩膀。

郝政委顿时就觉得肩膀沉沉的，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