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帝心设防

韦珪失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进怀里。

“行了,别贫了,睡吧。”

她吹灭了灯,帐中一片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李琚的脸贴着她胸口的柔软,那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团被包裹的火。

鼻尖萦绕着她的体香,混着奶香,甜而不腻。

他喜欢这样,喜欢贴着她的胸睡觉。

踏实,安稳,什么都不用想。

韦珪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发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李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渐渐放松,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桐荫别院。

杨婵已经走了,偏房的灯灭了,后堂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黑漆漆的,只有门房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

老妪刚收拾完屋中的残局——浴桶里的水倒掉了,案几上的物件归位了,字画重新挂上了墙。

她累极了,吹灭灯,和衣躺下,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陈武从墙头无声翻落,靴底踩在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沿着墙根摸到门房窗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鼾声如雷,睡得很沉。

他用匕首撬开窗栓,翻身入内。

屋中黑暗,他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一步步向床榻靠近。

老妪侧躺着,面朝墙壁,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手臂和肩膀。

呼吸沉稳,睡得不省人事。

陈武没有犹豫,他拿起枕边的软枕,猛地盖在她脸上,双手死死按住。

老妪惊醒,双手乱抓,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臂。

他没有松手,老妪的双腿踢蹬着,将被子蹬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武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死死按住。

挣扎了几下,老妪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双手垂落,像断了线的木偶。

陈武又按了片刻,才松开手,将枕头放回原处。

他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

老妪仰面躺着,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身体,又将屋中的痕迹一一抹去。

他站在门口,最后扫了一眼屋中,确认没有遗漏,才闪身出门。

桐荫别院重归寂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济源行宫。

杨广的御驾已经抵达河内,旌旗猎猎,车马如龙。

下一站,便是蒲坂——李渊的驻地。

蒲坂留守府中,李渊的幕僚们急得团团转。

“圣上已经到了济源,下一站就是蒲坂!”

“御医方去,圣驾又临!此关该如何度过?”

夏侯端眉头紧锁,在殿中来回踱步:“御医来,可以用钱收买。可圣上御驾亲临,唐国公若还‘卧病不起’,便是抗旨不遵!”

唐俭拍案:“见亦两难,不见亦两难。出面迎谒,恐被疑故作沉疴;托疾不朝,又落抗旨之罪。这是要把唐国公往死路上逼!”

刘弘基咬牙:“不如干脆——”

“闭嘴!”长孙顺德厉声喝断他,“这种话也敢说?”

刘弘基涨红了脸,不敢再言。

李渊坐在主位,面色沉稳,一言不发。

他手中攥着一封奏折,那是他几天前写好的谢恩表,措辞谦卑,句句恭顺。

可他迟迟没有发出去。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决断。

御驾将至,见,还是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