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桐庭夜守

夜风穿过归仁坊的巷道,将稀疏的灯火吹得明灭不定。

陈武伏在桐荫别院对面的屋顶上,脊背紧贴着冰凉的瓦片,目光穿过夜色,牢牢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他袖中暗弩在手,箭已上弦,随时可以射出。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李琚的安全。

至于李琚在里面做什么,不是他该管的,也不是他该想的。

他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只有眼珠偶尔转动,扫视着巷道的两头。

街头偶尔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三更,沉闷悠长,像在替这座沉睡的城池守夜。

陈武的心始终绷着。

院门开了一道缝,那个老妪从里面闪身出来,动作轻巧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朝远处招了招手——动作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陈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黑衣人影从巷口的暗处闪了出来,步伐极快,无声无息。

老妪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黑衣人接过,没有停留,转身便走,脚步急促,像怕被什么人盯上。

老妪退回院中,门重新关上,仿佛方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陈武心头一紧,他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从屋顶无声滑下。

靴底踩在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贴着墙根,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向那个方向游去。

黑衣人拐进一条更窄的暗巷,脚步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人,才在一处墙角停下。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正好落在他手中的纸条上。

他展开纸条,凑近月光,逐字看下去,眼中满是震惊,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握着短刀,刀锋贴着他的喉结,只轻轻一划。

血线迸出。

黑衣人挣扎了几下,身子便软了下来,像一袋被抽空的米袋。

陈武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从他手中抽出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便拖起尸体,走到巷口一户人家墙角的杂草堆旁,将尸体塞了进去,再用稻草仔细盖好。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工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只有风吹过稻草的沙沙声,和更夫远远传来的梆子声。

后堂中,烛火早已燃尽,只有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将屋中照得朦朦胧胧。

案上的物件散了一地——茶盏、果碟、棋盘、棋子,滚得到处都是,连那卷挂在墙上的字画也被震落了一半,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蝉趴在案上,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背脊往下淌,在腰窝处汇成一汪浅浅的水痕。

她已经来了三次,身子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可她依旧不满足,这样的机会不多。

她等了很久,从在宇文府回廊撞见他的那一刻算起,每一天都是煎熬。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她要好好享受这次机会,就是累死,她也毫无怨言。

以前听宇文玥说,李琚经常和她折腾一个多时辰。

她当时还不信——男人怎么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如今她信了。

因为她此刻亲身体会着,那个让她又爱又痴的男人,正在她身边。

她忍不住嘶吼出声,将心中所有的怨念都喊了出来。

对命运的不甘,对婚姻的失望,对自由的渴望——全都喊了出来。

她不怕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