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朝堂诘难

晨光落进大殿,文武百官东西两班肃立。

杨广端坐龙椅,双目沉沉,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殿中,像鹰隼掠过荒原。

李建成一身朝章官服,步履端谨,从朝臣行列中缓步走出,立于殿中,整衣伏地,行大礼:

“臣李建成,代父唐国公李渊入朝觐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杨广居高临下,细细打量着伏在殿中的年轻人,神色淡漠,不带半分温意。

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平缓,却自带威压:“朕特召唐国公亲赴洛阳领旨受赏,为何唐国公不至,独遣你世子前来?”

李建成垂首躬身,语态恭谨,从容应答:“回陛下,家父镇守河东,连日督军剿捕乱匪,昼夜操劳,积劳成疾,猝然染上风疾,卧床难起,经不起长途车马颠簸。

父不能亲至,臣身为世子,理当代父入朝叩谢圣恩,恪守臣节孝道,绝非敢轻慢皇命。”

杨广指尖轻轻叩着龙案边沿,眸光微寒,淡淡开口:“唐公素来体魄强健,常年镇戍边地,何以偏偏朕降诏之后,便骤然抱恙卧床?”

一句话落地,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裴蕴率先出班,神色凛然,持笏拱手:“陛下明察!藩镇重臣,身负一方兵权防务,君命重于泰山,岂可以一句染病便推诿朝召?

若无朝廷遣使亲往查验虚实,仅凭一纸口说,便遣子代朝,恐开藩臣规避圣命之先例,于朝纲礼法,大为有损。”

话音刚落,裴炬随即出班附议,语气沉正:

“裴御史所言极是。方今天下盗寇蜂起,朝廷正倚重四方藩镇。唐国公受大隋厚恩,手握河东重兵,更当亲身入朝,面领陛下方略,以示臣下忠谨之心。无故托疾避诏,实非人臣所当为。”

老将樊子盖拄着朝笏,面色刚直,出班直言不讳:“老臣以为,此事不可轻纵。当即刻遣钦使偕太医奔赴蒲坂,亲临探视诊疾,辨明真假。

若真病重,朝廷自当体恤;若托疾避诏,便当下诏切责,整肃朝纲,不可纵容。”

武将位列的来护儿大步出列,声线浑厚刚劲,带着武将的凌厉:

“陛下,河东乃是关中门户,唐国公手握重兵,最该避嫌守分。圣诏宣召,却滞留地方不肯入朝,极易引得朝野流言,人心浮动。还请陛下严查原委,以安天下军心。”

四人接连轮番进言,句句直指李渊心存观望、借病避诏,步步施压。

殿中百官屏息,无人敢妄言。

李建成依旧立身殿中,神色沉稳不改,躬身从容回应:“诸位大人忧心朝纲,建成自然明白。家父世代忠良,蒙受大隋累世恩宠,岂敢生出半分轻慢圣命之心?

此次卧病不起,汤药无济,实在身不由己。臣代父入朝,唯守臣节、尽子本心,天地可鉴,并无半分欺瞒朝廷之意。”

宇文述缓步出班,神色老成持重:“诸位大人所言,皆是为朝廷法度着想,并无不妥。只是世子李建成奉父命远道入洛,礼数周全,举止恭谨,恪守臣规孝道,并无半分过失。不该因其父之事,牵连责罚于世子。”

韦、郑两族朝臣随之出班附和,口径一致:“宇文大将军所言有理,世子立身无过,当保全体面。”

文班之中,李琚始终默然伫立,神色平淡,冷眼旁观裴、樊、来诸臣轮番敲打李渊,半点没有出班为李渊缓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