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脱离追捕范围,芸时半点不敢耽搁。
白云县水太深了,她现在不仅背负杀人罪名,还露了正脸,留在县城迟早会被捉拿归案。
芸时抬脚直奔城外白云观,她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刚踏出两步,肩膀骤然被人死死扣住,力道强到硬生生将她拽停。
芸时转头,撞进徐韧舟冰冷沉敛的眼底,他蒙面只露双目,周身寒气凛冽。
“放手。”芸时蹙眉低喝,反手便想挣脱。
徐韧舟力道丝毫不减,牢牢桎梏着她,语气冷硬中带着一丝别扭:“是我错怪了你。”
身后追兵渐近,脚步声清晰可闻。
芸时心头焦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听他道歉?错怪就错怪了,这些贵人错怪的事又不是一件两件能说清的。
四下寂静无声,只剩风声簌簌掠过墙头。
徐韧舟垂眸看向她,露在黑布外的双眼漆黑深邃,褪去了方才的冷硬,多了几分平淡沉敛。
“我姓徐,徐韧舟。”
芸时迷茫地看向他。
徐韧舟这才迫不得已的补上了一句:“京城徐家。”
话音刚落,芸时就已经窜出去十几米。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家那家的,我不认识我不知道,莫沾边。”
眼见芸时逃得快,徐韧舟急忙跟上。
他横刀拦住芸时,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你跑什么!今晚你先躲一下,明日天亮之后,城外三里地,山间竹屋会合。”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我能保你性命。”似是怕芸时不信,他取下腰间玉佩,郑重其事地递给芸时:“信物!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看着在月色下都油光水滑的玉佩,芸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收下,满脸堆笑,一副顺从的模样,甚至还规规矩矩作了一揖:“多谢贵人,明日草民必来寻你。”
徐韧舟微怔,原本酝酿好的满肚子威逼、试探与利诱尽数无用武之地,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只吐出一句:“算你识相。”
话音落罢,他不再多留,身形一转,转瞬便融进夜色里,
巷中彻底归于寂静。
方才温顺顺从的神色瞬间从芸时脸上褪去,她垂着眼,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透的嘲讽,这人先前无端猜忌、提防于她,如今随口许下承诺,她难道能巴巴上赶上去?
人心最是难测,徐韧舟此人身份神秘,开口就是打探老道士的行踪,先前还在暗道处处提防她,摆明了从未信过她。
如今脱险就来假意安抚,不过就是想打探老道士行踪,他若是真跟老道士有什么过节,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之日,便是他翻脸之时。
她从不寄希望于陌生人的承诺,更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旁人手里。
去找他?
简直荒唐。
她冷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玉佩,这东西倒是不错,能值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