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一千零三十七条命,一千零三十七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就在这一顿饭的工夫里,没了。

活下来的将士们哭成了一片。

他们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还好,没死。

但战友们死了。

一千多人!

那么多,那么多!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同伴的尸体,把脸埋在死者冰冷的胸膛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站在一旁,拳头攥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有人瘫坐在地上,仰头看天,嘴巴张着,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战皓霆站在营地中央,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将士们。

战云鹏单膝跪地,低着头汇报——札萨力克族全族无人进出,乌达刺力要求面见陛下,被拒绝了。

战皓霆沉默了少顷。

“调兵。五万将士,全部调过来。围住札萨力克族,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战云鹏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得令。”

战皓霆转过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他玄色战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步子迈得大,似要将这糟心的天地,踩出一个坑。

中军大帐里,萨乌喇坐在椅子上,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战皓霆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萨乌喇,”战皓霆开口了,声音波澜不惊,却透着万丈深渊的森寒,“朕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萨乌喇神色坦然。

“陛下,皇后娘娘是真凤,是救世主。萨满教的存在,只为与天地沟通,救世救难。因此,我们只想扶持皇后娘娘,帮助她救世,绝不可能下毒拖累她。这对萨满教和札萨力克族,也没有任何好处。”

“但这毒终归是你们萨满教或族人下的。”战皓霆道,“即便不是,也与你们脱不了干系,你们整个札萨力克族,整个萨满教,都得为他死去的将士陪葬。”

“陛下,你这是滥杀无辜。”萨乌喇眯了眯眼眸,声音多了一丝压抑的、克制的愤怒。

“我们无辜的,许多族人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为了一千多个士兵的死,屠杀上万个无辜的人?”

听他这么说,战皓霆的愤怒几乎压制不住:

“那我的兵就不无辜?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我打仗,替我流血,替我卖命。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你们札萨力克族的地盘上,死在一顿饭里,死在一口水里。”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帐中炸开。

“我的士兵,征战四方,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的士兵能平定这混乱的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我杀你们,是稳固军心,安抚士兵,就能救更多无辜之人。否则,天下人都觉得我们华夏国人人可欺,谁都来踩上一脚。届时死的人更多。你萨乌喇慈悲,能救他们吗?”

萨乌喇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萨乌喇愿以札萨力克族全族、萨满教全体教徒的性命,向太阳真神发誓。”

他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此事绝不可能是札萨力克族或萨满教所为,若有一字虚言,全族上下,万劫不复。”

帐中一片死寂。

战皓霆眉头微皱。

太阳真神是札萨力克族的信仰,萨乌喇以其起誓,说明此事当真与他无关。

“你尚未调查,如何知不是你族中人所为?”

萨乌喇沉默了。

他确实不能保证。

程瑶掀帘走了进来。

“先别急着动手。”程瑶握住战皓霆攥成拳头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决定。”

战皓霆看着她悲伤而疲惫的双眼,他心疼万分,手反过来握住她的。

程瑶看向萨乌喇。

“教主,这段时间,可有外人来过札萨力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