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邵雨桐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顾厉心里已经种下了一根刺。
那根刺会慢慢长大,扎破他们的感情,扎破他们的信任,扎破他们之间的一切。她得不到幸福,别人也别想得到。
马车驶过长街,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她看见路边的桃花开了,粉粉嫩嫩的,像少女的脸颊。
她想起去年,也是这样桃花盛开的季节,她嫁给了慕容琛。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后来呢?
被诬陷顶罪、被休弃,被嘲笑,被踩进泥里。
不到一年,她就已是个二嫁的妇人。
这一年太长,长到她感觉自己已经走完了一生。
程岚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嘴角的笑褪去。
心里的伤刻骨铭心、永不愈合。
她眼睁睁看着这伤口腐烂、发臭,变成一条毒蛇。
见不得光,见不得人,见不得任何美好的东西。
定国侯府书房里,顾厉呆坐了许久。
程岚走了,可她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赶不走,打不死。
他面色逐渐变得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起邵雨桐对他的好。
半个月前,他被炸得全身是伤,只剩一口气吊着。
是邵雨桐从神医那里求来神药,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
接下来,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月,每天他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她的身影。他好了,她却人比黄花瘦。
他曾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可现在呢?
她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私会!
程岚不可能说谎污蔑她,因为他唤来她随行的侍女和侍卫一问便知——是啊,邵雨桐她带的都是他侯府的人出去的。
如此的明目张胆,是真不爱他了,还是挑衅他?
毕竟,这两日他俩都在吵架。
可再怎么吵,也不该拿这些事当玩笑!
他可以原谅她的任性,她的脾气,她的无理取闹。
可他不能原谅这个。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顾厉心里一阵刺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痛苦已经消失。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父亲大人膝下:儿伤势已愈,即日启程赴战场,随父征战。儿顾厉顿首。”
他把信装进信封,叫来亲卫。
“送去边境,交给我父亲。”
亲卫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顾厉又叫住他,“备马。我要出门。”
“世子要去哪里?”
顾厉愣了片刻,颓然挥了挥手。
他走出书房,走过游廊,走出定国侯府的大门。
他没有骑马,没有坐车,独自走在长街上。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
邵雨桐从客栈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坐在马车上,脚步轻快,嘴角含笑。
不可否认,她对顾望川也是有好感的。
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宠溺温柔,若他真心待一个人,那份爱意,便如山一样深沉,如大海一般辽阔。
从前她妒忌他看程瑶的眼神。
如今,她也拥有了。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好温暖。
他听她的话,去投靠顾立恒,俩人强强联手,先把联军赶走,再收复国土。
不管是他还是顾家得到这天下,她相信,那后宫都有她一席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