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皓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低低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白日的威严霸气,只有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温柔。
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大猫,趴在主人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夫人。”他忽然叫她。
“嗯?”
“永安。”他念着年号,声音很轻,“这天下,会安定的。我保证。”
程瑶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刚嫁给他时,他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眼眸灰寂。
如今,那双眼睛里有了光。
“我知道。”她说。
……
夜深了,帝后的寝殿里只燃着一盏灯。
程瑶侧卧在榻上,呼吸均匀。
被战皓霆压着胡闹了大半宿,她确实困乏得厉害。
可她还不能睡。
等战皓霆熟睡,她将意识缓缓沉入体内。
每隔几日,她都要看一看那个小家伙。
精神力如无形的丝线,探入小腹深处。
那团小小的生命力已有拇指大小,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莹光。
可它仍然是一团混沌,没有胎儿的形状,没有心跳的律动,就像一颗尚未破壳的种子,蜷缩在黑暗的土壤里,等待某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春天。
程瑶的眉头微微蹙起。
四个多月了。
若按正常的孕期,胎儿早已成形,四肢五官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出性别。
可她腹中这一团,始终是混沌的。
它确实在生长,也确实有生命气息,却迟迟不肯显露出应有的模样。
是她和战皓霆的体质被灵泉水改造过,才导致这孩子天生就与众不同?
还是说,这不是胚胎,而是类似内丹一样的东西?
精神力收回,程瑶睁眼望着头顶的帐幔,心中有些烦躁。
但她不能告诉战皓霆,因为他会时而开心时而担心时而发疯,干不了任何事。
登基大典刚过,大军出征在即,她不能让他分心。
算了,静观其变吧。
程瑶悄然起身,披了一件大氅,踏出寝殿。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九幽州八百里外,有座无名山峰。峰顶终年积雪,寒风凛冽,连飞鸟都极少涉足。程瑶置身于此,却浑然不觉寒冷。
空间灵泉日夜滋养,她的体质早已远超常人。
她闭上眼,微微仰头,将精神力化为一道无声的呼唤,向群山深处扩散开去。
片刻之后,远处的夜空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极淡极远,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可程瑶看见了。
她唇角微微弯起,站在雪地里等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白影从天际掠来,快如流星。
那白影起初只是一个小点,眨眼间便到了近前,挟着一股凛冽的寒风,直直地扑向她怀里。
“呜……”
九尾狐霜影一头扎进程瑶怀中,九条蓬松的尾巴同时摇动,像一朵巨大的白云将她裹住。
它仰起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发出细细的、委屈的呜咽声。
“主人,为何这般久才来寻我?”
程瑶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霜影通体雪白,毛发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