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有个镇子叫锦溪镇。

镇子不大,这里盛产云纱锦,颇有些富庶气象。

镇上有一条街,两边全是卖绸缎布匹的铺子,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街尾第三家,是傅绸缎庄,生意尤外红火。

店主叫傅青山,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但他却爱读书,铺子是他媳妇在打理。

他媳妇程灵,长得清秀温柔,待人和气。

两口子成亲武年,有一双儿女。大女儿傅莹,乖巧懂事。

儿子傅安,聪明伶俐,见人就笑,是整条街上的开心果。

小夫妻日子过得很滋润,人人艳羡。

……

夜深了,傅家上下都已睡下。

程灵哄睡了儿子周安,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

丈夫傅青山每日在书房读书至深夜,她白日忙于生计,习惯早睡。

这会儿她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程灵猛地睁开眼,心跳如鼓。

“谁?”

没人回答。

她正要起身查看,房门突然被人撞开,几个黑影冲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块帕子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程灵拼命挣扎,但很快,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两个地方的马车一路驶向国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日后。

密室深处,不见天日。

石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

空气潮湿而沉闷,混杂着血腥味、汗臭味、腐烂味。

戚氏缓缓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手脚被麻绳勒得生疼,嘴里塞着破布,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挣扎着想坐起,浑身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这一路上,她醒过来,被人喂几口饭,又被喂药,昏昏沉沉,至今不知发生了何时。

“唔……唔……”

身边传来呜咽声。

戚氏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了程灵。

太久没有见过这外孙女,她眯着浑浊的眼,半天才认出。

程灵也醒了,正瞪大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惊恐。

“灵儿……”她喊了外孙女一声。

身后却响起孩童的声音,“祖母。”

戚氏瞳孔猛地收缩。

墙角里,蜷缩着几个人影。

那是……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

还有几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才七八岁,都是她的孙子!

另外还有个陌生男子,以及两个几岁的孩童!

那是程灵的丈夫和孩子吗?

戚氏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背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喊,想爬过去,可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只能像一条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发出绝望的呜咽。

那边的人纷纷抬起头。

顿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却被堵在嘴里的破布闷成了含糊的呜咽。

母子相见,祖孙重逢,却是在这样的地方。

浑浊的老泪顺着戚氏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这时,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清纯娇俏的邵雨桐走了进来。

“很好,都醒了。”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毒蛇吐信。

戚氏激动地“呜呜”直叫。

邵雨桐看了她一眼,笑了。

“老太太,别急。还没轮到你呢。”

她走向戚氏的两个孙儿,蹲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知道这是什么吗?”

戚氏瞪着她。

邵雨桐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是蛊虫。小小的虫子,放进你们肚子里,会乖乖待着。平时不疼不痒,但只要我捏碎母蛊……”

她晃了晃手中的另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