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饱经风霜与沧桑的脸庞。
“好。” 她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沉稳,“既然你们选择相信我,追随我。那么,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再是任人驱赶、自生自灭的流民。”
她提高了声音,如同宣告:
“你们,将是我‘雷锋’麾下的第一支队伍——‘磐石营’!意为坚如磐石,不可摧毁!”
“磐石营!” 王铁柱喃喃重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磐石营!”
“磐石营!”
流民们也跟着呼喊起来。
赵铭见状,又是震惊又是忌惮,色厉内荏地喝斥:“王铁柱!尔等身为大奉子民,不思报效国家,却去追随一个来历不明之人,莫不是真要造反?!”
王铁柱等人恍若未闻。
他们对整个大奉早已心寒齿冷。
此刻,他们眼中只有那个救过他们、又给了他们衣物粮食、并带领他们活下去的黑色身影。
程瑶微微侧头:“赵副将,若追随我雷锋便是罪过,你尽管回去请旨,发兵来捉拿我便是。”
“而现在,此地已无你之事,还请赵副将从哪边来,回哪边去吧。”
赵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何尝不想立刻下令将这妖言惑众的雷锋拿下?
可对方身后是两千多名流民,再有几个关系匪浅的势力,而自己只有一百多人。
形势比人强。
他若再敢多言,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哼!你们等着承受圣上的怒火吧!”
赵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那百来士兵,仓皇离去。
赶走了恼人的苍蝇,程瑶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赵擎。
“赵将军,” 她的声音缓和了些,“流民之事已了,我会妥善安置他们。你也请回吧,整顿兵马,或归朝,或另谋出路,皆在你一念之间。”
他手下尚有两万兵马,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无论投向哪边,都足以影响天下的局势。
然而,这位曾经位高权重、如今却带着败军漂泊的大将军,脸上闪过挣扎、深思后,上前一步,在程瑶面前单膝跪下:
“恩公!赵擎……不愿回去!”
“什么?” 程瑶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赵擎身后的将士们也是一片哗然,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主帅。
赵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程瑶:
“朝堂早已腐朽崩塌,奸佞当道,忠良含冤!皇帝昏聩,猜忌忠臣,致使战王蒙冤流放!这样的朝廷,回去作甚?不过是继续做那皇族权贵手中争权夺利、随时可以丢弃的狗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虎目之中竟隐现泪光:“大乱已起,天下将倾!末将带着这些兄弟回去,等待我们的未必是封赏安置,更可能是清洗、是猜忌、是替罪羊的下场!与其回去受那窝囊气,朝不保夕,倒不如……”
他再次深深低下头,声音铿锵有力:“倒不如追随恩公!恩公于末将有再造之恩,更心怀仁义,庇护流民,手段通天!末将相信,追随恩公,方是真正的出路!末将别无他求,只愿鞍前马后,为恩公效犬马之劳,但求恩公能赏兄弟们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这番话,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