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吓了一跳,瞬移回到房间,只见原本该在床上的战皓霆,正狼狈地趴在地上!

“皓霆!”程瑶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再看一眼床铺到他摔倒的地方,足有好几米远,她又问,“你能走了?”

战皓霆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带着一丝难堪和黯然。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看不见你在何处,便从床上挪下来,被床尾的凳子绊倒了……”

程瑶明白了。

他不是能走了,而是用双臂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动,想去找她。

可他目不能视,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如此艰难。

程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她嗔怪道:“你干嘛要乱动!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你喊我一声,我不就来了吗!”

战皓霆抿紧了薄唇,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自在,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想如厕。”

他在外面还没来得及解决,就被程瑶直接带进了空间。

程瑶一愣,看着他那副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好,我背你去。”

她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抓住战皓霆的手臂,试图将他背起来。

他身材高大,即使重伤消瘦,分量也绝对不轻。

程瑶拼尽了全力,小脸憋得通红,才勉强将他背起,踉踉跄跄地朝着卫生间挪去。

等挪到马桶边,她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她“哗啦”掀开了马桶盖,再小心翼翼地将战皓霆放下。

战皓霆感觉到身下坐着的东西冰凉坚硬,造型奇特,绝非他认知中的任何溺器。对未知事物的不适感让他身体微微绷紧。

程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想到他承受着过去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如今却连如厕都需要人帮助的心理落差,她心中也是酸涩。

为了缓解他的尴尬,她故意用轻松而戏谑的语气说道:“在我们那儿,这都是很平常的东西。怎么?在自己妻子面前还这么不自在?这么保守啊,战大将军?”

然而,战皓霆并没有多大反应。

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不是保守,也不是不自在。

他是……挫败。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挫败感。

曾经的他,能纵马驰骋,能挥斥方遒,能护她周全。

可现在,他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自理,像个废物一样需要她拼尽全力背负,连在这种私密之事上,都要在她面前暴露如此不堪和无助的一面。

他厌恶这种无力感,厌恶自己成为她的拖累。

尤其……是在那个“谪仙”谷主的对比之下。

这种挫败,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又想到过去小小只的她也是这么扛着自己去洗澡、给他上药,他的心犹如在油锅里煎熬。

“你先出去吧。”

程瑶默了默,依了他,轻轻带上门。

然而,好一阵,里边都悄无声息。

她透过并未完全关拢的门缝,能看到战皓霆低着头,坐在马桶上的背影。

那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消沉,与平日里那个即便重伤也脊背挺直、气势不减的战神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