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的心疼

差役时不时往这边看,有草丛阻挡,看不太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如果有人遮挡一下视线,那就更好了。

萧福正要伸手去接碗,闻得战皓霆一声咳嗽,他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摔了。

“夫、夫人,淋了两日雨,小老儿的风湿犯了,手抖端不稳,您看这……”

战大娘便伸手接碗,“我来喂霆儿。”

“萧伯,那你来望风吧。娘,您赶紧吃饼子,别被差役瞧见。”

程瑶把碗接过,一勺肉糜递到战皓霆唇边。

战皓霆喉结动了动,却没张口,看着她,神色复杂。

她精致的小脸有些苍白,几缕被寒风吹乱的发丝贴在颊边,明眸缠着血丝,憔悴,单薄,楚楚可怜。

流放这些天,虽然她能进“那个地方”梳洗、用膳,比队伍里的人好受些,可她跟着队伍风餐露宿受的大罪,也是实打实的。

先不说别的,就是那白嫩的脚掌底满是血泡,烂了又起,起的烂了又破,无数次血肉模糊,就够苦的了。

“怎么不吃?”程瑶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肉是新鲜打的,加了些调料的,我尝过了,不腥。”

战皓霆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生的一双好手,十指纤纤,白皙似雪,嫩如青葱凝脂。

如今却因为照顾他变得有些粗糙,左手手背和虎口处多了两道划伤,伤口发红,她也顾不上。

她是自己十里红妆娶来的夫人,如今受他牵连,成了身份最低下卑微的流放犯人。

战皓霆心头刺痛,喉咙发哽,哑着嗓子开口,“你可吃了?”

说着他皱了皱眉头,他胸口的伤因为说话扯动,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他想抬手接过碗自己吃,手臂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捡回了一条命,但还是像个废人一样不能动,只靠她撑着。

“我随时可以吃。”程瑶把碗往他唇边又送了送。

肉糜滑进喉咙时,齿颊留香,带着暖意滑入腹中,让他眼眶发涩。

他望着她专注而清丽的眉眼,忽然觉得胸口的疼好像轻了些,又好像更重了——重的不是伤,是她这份不离不弃的情意。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是收复失地、守住了边关的城,可如今才知道,他最该守住的,是眼前这个人。

“瑶儿……”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暗哑,“等过了这流放地,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瑶打断。

她舀了第二勺肉糜递过来,眼底带着点笑,却又藏着坚定:“先把伤养好再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战皓霆望着她眼里的温柔,眼眶逐渐发红。

在他被皇帝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被打得奄奄一息、全族人跟着流放时他没哭,此刻却有种放声痛哭的冲动。

他张了张口,把那份冲出咽喉的酸楚以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含住了肉糜。

他吃得很慢,他要记住这一刻,要把这份暖意,连同她的情意,一起刻入骨血里。

“这才乖。”程瑶眼眸里满是对他的赞赏。

战皓霆神色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哇,你笑起来好好看。”

程瑶偏头看他,满眼都是爱慕的、细碎的星星,熠熠生辉。

战皓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清冽如碎冰碰撞。

偏过头去不看她,耳尖却悄悄漫上薄红——分明是藏不住的愉悦,偏还要维持着几分淡然。

这拧巴的小模样,当真是可爱得紧。

程瑶盯着他的唇,暗暗吞了口唾沫。

麻蛋,男色诱人啊,想亲亲了!